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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错觉画》13-20(第10/16页)
便皱得越深。
“你鬼片看多了吧?”
庄蔓喏喏说“嗯”。
“还是这种老套的僵尸片。”宗丞忍不住吐槽,“你心脏有问题还敢看恐怖片?真会找死。”
庄蔓并不十分理直气壮道:“我看的时候一点不怕,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宗丞抱臂,下巴朝门悠悠一抬:“那你回去睡。”
庄蔓刚刚的气势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腰肢和脖子软软一缩,好像跟地上的席子融为一体,分不开了。
唇边忍笑,宗丞催促道:“去啊,回去睡吧。”
“认为世界上没有鬼跟做梦梦到僵尸害怕,是两回事好吗……”庄蔓咕哝,生怕宗丞真的不让她留下,“我害怕睡那个红床,那是别人做喜事的房间,我却做这种坏的梦,我好像弄得很不吉利——”
宗丞见不得她这种总是怪责自己做错事情的样子。
“少胡思乱想了!”一声打断她,又淡声说道,“留下可以,别说废话,你想在这儿睡就在这儿睡,懒得管你。”
宗丞丢了一只枕头给她,将房间的灯关了。
白纱帘很薄,骤然袭来的黑暗渐渐变得透明,屋内的一切模糊不清又轮廓明显,包括睡在床边的庄蔓,她侧向宗丞的方向,两手搭在枕边,还是有些不安。
宗丞房间的床边铺了达邬岛民俗图案的毯子,庄蔓铺了竹席睡在上面,过了几分钟,宗丞看到她似乎没有睡着,小幅度调整着睡姿。
不知道是觉得地铺硬,还是觉得冷气开低了。
宗丞一开口,声音不高,却没什么好气的样子,问她:“还不睡,在想僵尸啊?”
“在想你。”
庄蔓声音很小,像怕惊扰夜色的萤虫,低低闪烁,但宗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口的呼吸跟着怔了一瞬。
他立马调整睡姿,平躺过来,不再看庄蔓,去看着屋内的横梁,那里挂了一些类似渔网的装饰,镶嵌着贝壳和海星。
许久无声,庄蔓都以为宗丞不想理自己的废话了,过了大约半分钟,再次听到宗丞的声音。
“你不好好睡觉,想我干什么?我是茅山道士吗?”
“不是啊。”庄蔓依旧小声,“是想喊你,但不知道你有没有睡着。”所以一直犹犹豫豫来着。
宗丞冷冷道:“睡着了。”
庄蔓:“?”
“那……”庄蔓实在想不到能接的话,“那你好好睡吧。”
庄蔓听到滴滴两声,冷气调高了温度。
平躺下来,她也准备克服恐惧酝酿睡意了,眼皮刚合拢,又听到宗丞问她:“你要喊我干什么?”
庄蔓扭过头:“不干什么,就是想喊你一下。”
床铺上传来一些窸窣声响,好像是宗丞侧睡过来,声音勉为其难:“喊吧。”
庄蔓在心里“啊”了一声,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不过她不敢挑事,缩在枕头上轻轻喊了一声“宗丞”。
房间里久久安静,无人应声。
庄蔓奇怪道:“宗丞,你又睡着了吗?”
大少爷傲娇不解:“你还要强迫我回应你?”
强迫回应,好严重的词。庄蔓一头雾水:“没有,不用回应,你让我知道你还没有睡着就好了。”
宗丞明白了。
他先睡着,她也会怕。
“你睡吧,我现在不困。”
宗丞又道:“不用怕有僵尸,真有僵尸过来也肯定先吃了我,你病歪歪的,又不好吃。”
庄蔓恍然大悟般喜悦:“有道理哎。”
朦胧夜色里,宗丞轻轻笑了,低声说:“笨蛋。”
第18章
早间新闻提到休渔期结束,出海的船只满载而归,视频里,满箱鱼获银币似的哗哗倒进分拣池,现场的记者递上话筒,采访到的渔民用带着达邬口音的普通话分享今秋丰收的喜悦。
原本缓慢吃着早餐的何会长,停下餐叉,抬起眼睛,看向刚刚入座的宗丞:“你有些年头没去达邬岛了吧?”
“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去吗?”宗丞不置可否地回答,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浅淡笑意,“他那条腿又不是我弄断的。”
何会长微敛下眼皮,上了年纪,再保养得宜,眼周的褶皱也藏不住了,那些岁月沟壑如蛰伏的机锋,让他脸上的宽仁神色,总显露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讲话也完全符合言慢者贵的刻板印象。
“怎么说也是带了你十来年的老司机,情分还是要讲的。”
宗丞不是庄在,不会被说一句浮躁就立马表现得谦卑可训,在自己的外公面前,宗丞有时乐于展现自己是块朽木。
他似懂非懂地说:“外公不是给荣叔的儿子工作安排得很好,情分不是已经讲了,还有必要觉得亏欠吗?”
何会长放下餐叉,发出略刺耳的声响。
宗丞仿若未闻,吩咐一旁侍餐的佣人,帮他准备早餐。
佣人领命从餐区走向西厨。
宗丞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才看向对面,关心道:“外公最近胃口不好吗?”
“商会事多。”何会长言简意赅,话锋随之一转,“本来指望你回来能帮帮外公,这些天,你往隆川跑得倒是勤,那点小事还需要你亲自一趟趟过去?”
宗丞轻搅咖啡,随口扯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云嘉怀着孕,庄在免不了要多陪陪她,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儿女情长啊。”何会长笑了笑,“不是好事。”
手上动作倏然一顿,宗丞看向他外公。
“说你云伯伯招的那位驸马,以前瞧着还不错,现在长本事了,也开始任性了,理事会的事说搁置就搁置。真以为自己是金刀驸马啊,软饭喂到嘴边都吃不出门道的草包!跟他岳父比,差远了,到底是出身差,受不得抬举,也不看看,还没到他任性的时候呢。”
宗丞对“任性”这词不陌生。
十岁那年,宗家的人连他生日都不曾记得过一次,却仿佛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异口同声说这个孩子实在任性。
何会长那天来接他回家,这位宗丞不太熟悉的外公,在他面前弯身垂目,笑容和善,告诉他,弱者的逾矩才被叫做任性,人只要足够强大,任性就会变成无人敢置喙的特权。
老人伸出带着翠绿扳指的手,问自己的外孙想不想要这样的特权。
宗丞心念稍动,便从宗家无人在意的角落,像一块被捞起的浮萍,经何会长亲手包装,宝石一般放至台面。
被包装完美的宝石有维持耀眼的义务。
宗丞桀骜固执,何会长这些年一直在言传身教地使宗丞明白这个道理。
远一点的例子,是不声不响换掉宗丞从宗家唯一带过来的司机荣叔。
近一点的例子,便在此刻餐桌上。
何会长提到宗丞在国外读书时开的合伙人公司,问他处理妥当没有:“那些小打小闹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现在回到清港,要分清楚轻重,该做什么事,自己心里要有数。”
做好的蛋白卷端上来,宗丞看了一眼,用餐巾缓缓拭过手,又将餐巾撂在桌旁,说“饱了”。
何会长望过来,关心起宗丞:“听医生说你回来这些日子睡眠不好,你还年轻,药不能乱吃,有空叫田先生帮忙看看,先调养调养。”
宗丞应了一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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