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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期盼已久的重聚,可却早已物是人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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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海上过来,把这两句话吹得很清楚,岸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苏雨凝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脚底下的水很凉,凉到骨头里。她把手从肚子上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头都没握紧。

    她以为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在叶无双手里多少有一点分量。

    她刚才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底气的——不是全为了孩子,也有一点别的。

    她想着,自己是叶无双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他的种,这么大的事,说一句,他至少得听一句。

    一句都没听。

    她忽然明白,自己刚才站出去的时候,是把“母凭子贵”这四个字当真了。

    这四个字在叶无双这里,从来不作数。

    他不是那种守在家里、老婆一句话就能让他改主意的人。他管着大夏兵权,杀谁留谁,从来是他说了算。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他认,可他不为这个孩子改一件事。

    岸上的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古月才把手里那把剑往外挪了一点,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东西。

    她看了看地上那一片被烘干的泥,又看了看叶无双:“我以为你会留她一命。”

    “留她一命,是留着她在暗处接着算计。”叶无双说,“神域还有她的手,域外还有她的线。

    她活着,那些线就还在动。她死了,那些线才会断。”

    古月没有再问。

    百里冰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本来也觉得该留活口,可叶无双这几句,她也挑不出错。

    叶福扶着柳氏往前走了一步。柳氏在泥水里站定,朝着叶无双的方向偏了偏头:“无双。”

    “奶奶。”

    “办完了?”

    “办完了。”

    柳氏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她把手抬起来,叶福赶紧扶住。她转身往回走,走两步停一下,走得很慢。

    百丈外的海面上,古莫宁看着这一切,最后把头套戴回去,对着船上的人说了一句:“把人收一收,准备回去了。”

    追猎船的甲板上有动静,铁青色光柱收了起来。

    海面又平了一层。

    苏雨凝还站在原地。她的手垂在身侧,水已经淹到鞋帮。她没有哭,也没说话。

    刚才那一堆话在心里转了那么久,到最后全化成一个念头:

    她高看自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叶无双的女人,有孩子,就有话可讲。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在叶无双心里,没重到那种地步。哪怕有这个孩子,也没有重到能拿去换一条人命的程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把手放在上面。

    叶无双已经走开了,走到浅水的边上,抬头看天。

    天幕那片平整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风又起来了,海面上还剩点人声。

    夏至的频道重新开麦,让各小队收阵。云中鹤在频道那头问了句“要不要再录一遍现场”。

    燕南天回了一句“不用了,都录过了”。古家的追猎船开始转向,铁青色光柱一口一口收进甲板。

    古月把那把剑拿在手里,看了看剑身。剑上没有血,也没有残火。

    她走到叶无双身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早就想杀她?”

    “早就想。”叶无双没有否认,“在神域那一次没杀,是留着她还有用处。今天用处没了。”

    “她到死都没想到。”

    “她以为她算得够多了。”叶无双说,“算了这么多年,算漏了一样——我这个人,不吃她那套。”

    古月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百里冰儿走过来,站在旁边。她看了看岸上那一片泥:“苏雨凝还站在那儿。”

    叶无双没回头。

    “那就让她站一会儿,好好醒一醒脑子,免得将这种没脑子的病,遗传给我孩子。”

    古月抬眼看了看他,没再劝。

    作为昆仑的女剑仙,她自然知道凡做大事者,在事关家国的大事上绝不能软。

    隐仙岛大战落幕,转眼便是半个月。

    那段翻江倒海的厮杀早已随南海风浪远去,可很多谜团依旧悬在半空。

    当日清源使破开虚空,带着黑龙遁入域外通道之后,叶雄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叶无双带着夏至的超古修战队、古家的人,把隐仙岛翻了个底朝天,塌陷的崖洞、水下暗流、地底残存的密道全部搜遍,连一丝属于叶雄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没有人知道他躲去了何处,是跟着清源使一同遁入虚空,还是寻了一处无人知晓的绝地蛰伏,暗中筹谋后手。

    叶无双心里清楚,叶雄一日不现身,这根刺就永远扎在那里,迟早还会生出祸端,他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下,先带着一行人动身返回大夏魔都。

    魔都城西,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古老宅院,沉寂二十余年的战神府,今日重新启封。

    这座府邸,是当年大夏军部特意拨下资源,为叶铮修建的居所。

    当年叶铮乃是大夏耀眼的年轻战将,声名赫赫,战神府之名,便是自他而来。

    可是后来变故突生,叶铮被传在北境战死,遗体都下落不明,之后,战神府便被封禁,日渐荒芜。

    庭院里的古柏疯长,亭台蒙尘,池沼淤塞,荒草长满了青石台阶,一撂,就是二十余年。

    隐仙岛一战震动大夏高层,军部得知叶无双战功后,当即定下决议,重启战神府。

    大批工匠、古修连着十余日日夜赶工,清理荒草淤泥,修缮损毁的廊柱楼阁,重新布设护府阵法,府内器物、庭院景致一一规整妥当,正式将这座战神府交还到叶无双手里。

    这一日,魔都天色晴和,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朱红大门之上,鎏金的“战神府”牌匾,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被擦拭得光亮如新。

    府门大开,门前立着叶无双一行人。

    柳氏由叶福搀扶着,一身素色衣衫,眼上蒙着一层薄纱,当年受周氏迫害,双目尽毁,脸上也留下了永久可怖的伤痕。

    她静静站在阶前,指尖微微发颤,心里藏着一份压抑了几十年的期盼。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日夜都在盼着,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叶铮。

    苏雨凝站在靠后的位置,离众人远远的,神色局促,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尴尬。

    她已经和叶无双和离,不再是他的妻子,可腹中还怀着叶无双的孩子。

    隐仙岛海边,她为古精灵求情一事,如同一道鸿沟横在二人之间,那日叶无双斩下古精灵头颅时冰冷的模样,直到现在,她回想起来依旧心底发寒。

    大家族阖家团聚的场面,本该是温情满满,她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进退两难,上前不是,退后也不是,只能默默垂着手,轻轻护着小腹,安静站在角落。

    古月就站在叶无双身侧,一身利落的青色剑衫,腰间悬着长剑,性子依旧跳脱灵动。

    她没有跟着古莫宁返回昆仑古家,选择留下来,跟在叶无双身边。

    她本是和顾倾城同一个时代的人,当年,她与顾倾城二人,都倾心叶铮,为了叶铮,暗中较劲,算得上是积怨已久的老冤家。

    只是世事流转,沧海桑田,当年叶铮落得这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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