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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以自己为名的恋爱》35-40(第13/20页)
”
“初中念完他就不让我读了,我出去打工赚学费,他把我抓回去,锁屋里,直到入学考试的日子过去,才放我出来。他常挂嘴边儿的话就是:‘苏勤惠,你认命吧,你这辈子啥都不是,跟你爹一样,别以为大了你就能翻出朵浪花来。’一次次兴趣被他浇灭后,我也认命了,为了逃出那个家,我二十出头就结了婚,有了孩子,可能还真被他给说准了,我每天洗衣、做饭,养活孩子,伺候丈夫,一辈子,也的确没翻出朵浪花儿。我时常想啊,忍吧,忍着忍着,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后来也不知咋了,再有人夸我,我反而不信了,好像被人贬低着,倒让我更安稳些,”苏勤低下头,笑了,眼角的皱纹弯成温和的弧度:“就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咋配呢?做不好的事儿,就别丢人现眼了。”
“勤惠阿姨!”福笙和禾穗几乎同时拉住了苏勤惠的手。
勤惠看着她俩:“我得谢谢你俩,那天是你俩告诉我,画画这事儿啊,不一定要‘会’,也不一定非得做得好才能画,喜欢就行。就像唱歌,不用歌声好听才能唱,喜欢就行!”
她眼神暖暖的,有许多触动,想起那个下午,她像个孩子那样随心所欲地拿着画笔,画任何她想画的东西,不管别人觉得好不好看。
“我这才想起来,我头一回喜欢上画画,也不是因为画得有多好。”
“而是,”苏勤惠郑重地说出那三个字:“我喜欢。”
后来,忘了自己可以画画的日子里。
她其实,一直一直,都非常喜欢画画。
只是,长大了,却不敢画了。
女人停顿了下,轻声细语地说:“人长大后,总有很多声音告诉自己,你不能咋样,你就该咋样我得谢谢你们,让我重新拾起小时候的爱好”
禾穗和福笙凑过去,轻轻抱了抱她。苏勤惠闭上眼,有些画面在脑海中渐渐变得明晰起来,她失笑着感叹:“噢原来是这样。”
禾穗将她落下的头发夹在耳边:“怎么了?”
苏勤惠沉默了会儿,“我好像明白了,后来没再画画,和离家出走,看起来没啥关系,其实都是一根藤上的瓜,”她摆摆手:“我这会儿思绪有点乱。”
优子安慰:“想到啥,就说啥。”
“我小时候弄不明白,人人都夸我父亲是好人,可为啥,他就是对我不好。”苏勤惠陷入了回忆,“我八岁那年养了条小狗,有天回家,我的小狗不见了,我问我爸,他说,你的狗跑丢了。当晚,餐桌上多了盘肉,直到很多天过去,我妈见我总出去找狗,才偷偷告诉我,狗没丢,是被我爸杀了,那天晚上吃的肉就是。”
“我崩溃了,跑去质问他,他把我打了一顿,让我别没事找事。这样的事儿还有很多,我父亲一直通过羞辱我、或者让我感到痛苦的方式,来获得”直到此刻,苏勤惠才敢明确地说出小时候的感受,说出这些年脑袋里一直不敢成形的字眼:“某种支配我人生的满足感,后来嫁了人,蒋学明也用同样的方式对我的时候,我也不敢为自己争辩啥,甚至生出了一种想法,只要我像小时候听父亲的话那样,顺从他,也听他的话,这个男人就可能对我好点儿。每次感到痛苦的时候,我耳边浮起的,都是父亲叫我认命的话。”
“日子就这么忍着,一年又一年。为了操持那个家,我没了爱好,也没了自己。”
“我活到五十多岁,才想明白这件事儿,或者说,才敢承认,我父亲不爱我这件事儿。”
但她的语气,比想象中更平和:“过去,我常常劝我自己,过日子,谁家不都一样吗?结婚生子,等孩子长大,找了工作,结了婚,难熬的日子,就到头了,可很快,孩子又有了他们的孩子,日子好像又得从头开始:每天睁眼,洗衣,做饭,打扫,送孩子上学,买菜,接孩子,哄他们睡觉再一睁眼,一天就过去了。”
“这几十年,我心里头一直不快活,也说不清为啥,外人都说,我很幸福,儿女双全,丈夫没有外遇,也不赌博,儿子还给自己添了大宝和二宝,也算儿孙满堂了,但我就是感觉不开心,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打压自己,是不是,我太不知足了?”
“那天,和蒋学明吵完,他摔门走了,我抱着二宝,站在阳台上,看着外头,一棵站在风里的树,铁窗生了锈,大宝在逗着鹦鹉玩儿,问我:‘奶奶,小鸟为什么要被关在笼子里?’我拍着二宝的背,随口说,‘因为那是小鸟的家。’过了会儿,大宝指着窗外,又问我:‘可是小鸟的家,不是应该在外面吗?’我当时看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外头,好像忽然明白,我为啥会不开心了。”
“我想离开那儿,离开困住我的地方,我想喘口气儿。”
苏勤惠看着她们:“所以,我就越狱了!”
“酷!”福笙给她鼓掌:“勤惠阿姨,那现在你每天感觉开心嘛?”
“开心啊,我现在教别人摄影,拿着摄影换来的盛夏券,能换好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每天吃着庄稼地里的粮食,看云,晒太阳,想吃啥就做啥,骑着车到周围几个村里给人拍照,这片的山都被我爬遍啦,要是下来晚了,我也不心急,就坐在山上看会儿夕阳,现在的每一天,每个小时,都能花在让我开心的事儿上,花在我自个儿的身上。”苏勤惠眼底微微闪动着热意:“有时候一觉醒来,还以为在做梦呢!”
“所以,现在想想,”苏勤惠捧着热茶,茶杯烫着她的掌心,让她觉得踏实,“我以前太傻了,早该走出来的。”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水似的。禾穗望着她,想象着她拿着刀指着蒋学明的样子,想象不出这么一个温和善良的人,怎样被逼到那一步的。
她想象不出。
所以更难过。
“小穗,你们说得对。”苏勤惠看向她,“跟错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开心的,会被他的能量吞掉,会变成,连我都讨厌的那种人。”
“别人讨厌我没关系,可我得自己喜欢自己。有时候,喜欢自己还挺难的。”
大家都低下头。
“你看你们,咋回事啊?”苏勤惠一扭头,发现禾穗和福笙都在悄悄抹眼泪豆儿,“咋还哭起来了,俩傻孩子”
“勤惠儿,”福笙哑着嗓子抱住她的腰,脑袋埋进女人胸口:“你多好啊,我跟穗穗都说,你是我们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人,可这么好的你,怎么要受那么大的委屈。”
禾穗也扑上去,拥住了苏勤惠:“以后,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就是你的家。”
俩姑娘用力把苏勤惠抱得很紧。
优子没好意思挤进来,只说:“厨房里的刀,你随时拿!”
苏勤惠破涕为笑 。
禾穗和福笙也笑了。
可笑完。
她们又哭了。
只因家人二字的意义,对她们每个人都太重、太重。
苏勤惠温柔地拍着她俩的后背,像哄孩子。
“有家人真好。”她轻声说。
禾穗抬起脸,眼泪还没干:“以后我们做彼此的家人,给对方撑腰。”
“谁说一定要有血缘才算家人,”福笙红着眼:“跟我有血缘的人,也不一定爱我啊。”
她说完顿了顿。
福笙的声音很平,这是她第一次,和朋友谈论起自己的家人和网上的话题。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她们骂的福笙,真的是我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们骂的那个人,弃养生父、靠身体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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