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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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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裸的脊背对着她。

    阙玉锦声音哄道:“我心疼我自己,所以绵婴也心疼我吧。”

    脖颈往下,脊背浅沟中蜿蜒有一条细细的血线,血线连接一条条纵横交错、深可见血肉皮骨的疤痕,背胛处有圆圆的血里透白的一点,是被自后贯穿清瘦的琵琶骨。

    青绵婴轻轻阖上眼,往墙面又靠了靠。

    “仔细弄脏了我的床。”

    阙玉锦:“这是我的床,反正平日里也没少弄脏。”

    阙玉锦把一盒药塞进青绵婴手中,道:“我想着绵婴可以帮我抹药,抹药很舒服,为此受一点伤是值得的,再外加绵婴如果可怜我,就更值得了。”

    青绵婴心中又一声叹息,把药放半边:“我病成这样都没药吃,凭什么给你抹药?”

    阙玉锦:“……吃的话我去煎药。”

    “吃个鬼,你不是说反正病都不会好么,干嘛还吃药再折磨自己一道。”

    青绵婴愈想愈觉无语:“得亏你不是医修,你能把病患照顾死,不对,是照顾得半死不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青绵婴又想想:“这你还好意思说对我好呢?还和别人比,脸真大,比得过别人吗?”

    阙玉锦:“……别人是谁?”

    青绵婴:“……”没救了。

    夜间三人同榻,睡那故意以正常大小放置的二人床,挤着睡。

    青绵婴感觉自己热得快超度了,阙玉锦体温比少年玉锦凉,但她心里膈应,背对着阙玉锦,阙玉锦一会儿一会儿又扶着她肩膀要她至少公平公正,一晚上不厌其烦地把她翻了十多次身,青绵婴依然倔着,要背对他。

    玉锦幸灾乐祸:【你为我们大家做了那么多事,怎么都不至于是你现在这样一败涂地、一塌糊涂的样子,不可笑吗?】

    阙玉锦一面给青绵婴翻身,一面回怼玉锦:【呵,嘴真毒,至于幸灾乐祸嘲笑我么,我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不好,你怕是连副皮囊都没有,还能好好睡这儿吗?】

    玉锦不说话了。

    青绵婴依然在和阙玉锦怄气,二人争执,她本来就生病发热,来来回回弄得身上更多汗意。

    阙玉锦“通人性”了一点,起身,从最里侧下床,点了灯,拿着温热的帕子来给青绵婴擦身。

    他认认真真,眸中没有邪念,玉锦坐在青绵婴另一侧,去抢阙玉锦手中帕子,说:“我也要。”

    阙玉锦不给:“你自己不会去拿?”

    玉锦又跑去拿帕子,也要给青绵婴擦身。二人就谁擦哪一片地方又争起来,力道越来越大,把本来就泛红的皮肤揉得更红。

    青绵婴无力闭上眼:“你们玩呢?”

    她想她再不逃离这个家,真是完蛋。

    玉锦愣住了,拿着帕子一动不动,阙玉锦笑了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给玉锦腾了位置,说:“好吧。”

    阙玉锦去旁边的美人榻上睡,床榻终于宽松不少。

    熄灯之后,青绵婴依然能感受到阙玉锦在看自己,她心中骂道夜猫子。

    她脑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时,忽然一道黑影站在床前盯着他们,青绵婴睁开眼被吓一跳。

    独自“善解人意”在外睡了半宿的阙玉锦,忽然又神经质地回到床前,幽幽地问他们:“这是我的床榻,凭什么是我走?”

    玉锦睡眠好,还没睁开眼。

    青绵婴受不了了,坐起身说:“行,我走。”

    她爬起来,黑暗中抓了件看不清是谁的外袍,披身上就走,鞋踩了两只,一只大一只小。

    青绵婴一心离开阙府,她几辈子都没被人折腾成这样,难得生病了,又在病中被人气吐血,夜间还不得好好休息,还要被赶出去寒夜里。

    其实院子中不凉,她就是寻思这该不会是话本子里那种可怜的主角吧。

    阙玉锦怨鬼一样幽幽跟在她身后,走路无声,也不说话。

    青绵婴像遇到鬼打墙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阙府,在几扇门间来来回回走了几遍。

    几次路过同一个水缸时,青绵婴快气死了,一拳砸过去,水缸碎裂。

    “我**你**的,”青绵婴骂了阙玉锦一句,说,“让我出去。”

    青绵婴终于找到路出阙府,走进阙府门前那片树林,头脑昏沉,头重脚轻,踏着不合脚的鞋扶着树木往向走。

    她这次真迷路在树林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树林茂密,月光落不到地上,她发现闭着眼走和睁着眼走几乎没差别,她都已经忘了身后还有一只无声的“鬼”跟着她,直到那只鬼开口说:“绵婴,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细数今夜,其实每人都莫名其妙的。

    青绵婴不理阙玉锦,一个劲在树林里迷迷蒙蒙地绕路。

    阙玉锦一直在她身后重复:“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青绵婴问:“错哪了?”

    阙玉锦又不说话。

    可见哪里有真的认错?

    天光快亮时,阙玉锦说:“绵婴,我们回去吧,回去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绵婴脑袋昏沉,闭着眼答道:“我是色心这么重的人么?”

    阙玉锦:“我都没有说是什么事呢。”

    幽夜里,身后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声音不大不小地叫着。

    阙玉锦带着一点儿啜泣,衣衫不整地跟在她身后,青绵婴细数起来,她也就是因为一句话而赌气跑出来。

    她回头看,玉锦真是,又爱放狠话,放完狠话又装可怜,眉目耷拉着,好像遇到多严重的事情一样。

    青绵婴不愿回去,一直往前走,还真让她走出树林,到了一处山间的田埂。

    她坐在田埂上,阙玉锦坐在她旁边,歇脚时,正好看见了日出。

    金光洒满庄稼作物,农人已经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了。

    青绵婴也是种过地的,她想起那时候,每户人轮着时间放水到地里,天还不亮,沉沉黑着,父母就要去地里排水。

    屋内只亮了一支稀薄的、暖黄的红蜡烛,父母给她掖好被角,轻声与微微睁开眼的她说:【再睡会儿吧,绵婴。】

    她那时候年纪小,困得眼睛都难睁开,但是说:【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父母于是用背带将她背在背上,带她去深夜的田间,她在父母的背上睡觉,父母处理好一切,拿着锄头准备回去时,她被一抹亮光刺得睁开眼。

    看到了如这时一般、照映田野的朝阳。

    青绵内心忽然平静了。

    最年幼时的她心愿是和父母在一起,稍微大点儿的她是想父母不要再辛苦,再大点儿的她想自己要远行。

    想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父母向街坊邻居提到她时是满面红光、自豪不已的,想无论她在外面过成什么样,在父母心中她都是过得很好的。

    回阙府时,青绵婴随手翻开万年历,指着一个已圈了红圈的日子和阙玉锦说:“婚期。你说得对,我确实早就挑好了日子。”

    阙玉锦望着被青绵婴指腹压着的时间,心间漫上不适感,这种感觉就像青绵婴当年决定好把明烛剑铸造好赠送给他一样。

    阙玉锦轻轻地叹息了声:“绵婴是怎么做到,无论选与不选,成亲或不成亲,都让我感觉不满足的。”

    青绵婴不管阙玉锦,倒在现下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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