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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23-30(第13/14页)
一旁的商泽便没这么客气,他本是极为不耐烦地敷衍了一礼,却是瞥见江淘凛冽的目光时,他蓦地打了个寒颤,赶忙站直了身,规规矩矩地向阿竹道了歉。
夜渐阑珊,堂外横斜的竹影婆娑。
商泽退出正堂时,他捂着仍有些疼痛的脸,烦闷至极。
他回头瞅了眼竹楼,父亲仍在里面和阿竹及江淘谈聊着,商泽嘁声比划着拳,小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落了个水!”
商泽双手抱着头,叼着草根漫无目的地走着,空气中忽的传来一股苦涩的药味。
他嗅了嗅,很快便发现前处的伙房里,燃着的灶火正盛。
商泽转了转眼珠子,他挼搓着藏于袖中的药粉,不动声色地张望着四处,确认无人后,他偷摸溜进了伙房。
“正好近日得来了这宝贝,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就给你尝尝吧。”
戏谑的笑声散入风里,商泽把药粉倾倒至了药锅中,随后悄然逃没了影。
至月上枝头,商越相继离去,逢春院又复了寂静。时至正午,天光落在凉亭檐角。
茶雾弥漫在石桌之间,江淘自顾自沏着茶,没有理会姜留。
“江少卿和姜大才子!”安舒软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你们都在这里呀。”
江淘搁置下茶具,起身朝安舒行礼,这才得见阿竹正被安舒挽着胳膊走来。阿竹今日恢复得还算不错,那面色被日光照得几分红润,同安舒走来的一路说着笑,眉目嫣然。
他蓦地明了姜留适才那番话的用意。沉重的眼皮难以睁开半分,阿竹忆及她手指触碰之处,自己身边……还有另一人?
耳畔水声渐微,阿竹理着驳杂的思绪,意识到自己可能正于药汤里泡着。
她回想了半晌,想到自己前不久曾有一次发热,吃药几日也不见好,娘亲就抱着她在药汤里排热出汗,泡了足足两日才转好。看来这次也是,她许是又因为贪食冰凉之物惹上了病,娘亲只好再度使用这法子。
但今日的娘亲似乎有所不同。
譬如往日她生病时,娘亲都会搂着她,娘亲温暖的掌心会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以减轻她病时的不适。可眼下,她只是无力地靠在娘亲怀里,娘亲既不紧紧抱着她,也不柔声哄她入睡,这委实反常。
难道是她贪凉生病,惹了娘亲生气,娘亲这才不理她吗?
阿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猜测应是八丨九不离十。
想到此,她勉强提力在药汤里摸寻着,环住了身边人的腰身,试图撒娇认错。
江淘本是在尝试与她抽离,在确保她能够浮于水面的情况下,他尽可能减少与她的肢体接触。岂料他退身之时,她细藕似的双臂缠上了他腰腹,抱得极紧。江淘浑身一颤,他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尚未醒来的阿竹,
阿竹发觉了娘亲的退避,她顿时有些失落,心头涌起几分酸涩。
娘亲怎么会对她这般冷淡?
看来娘亲气得不轻,可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阿竹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她想要出声询问娘亲时,喉咙仿佛被发苦的药雾给熏哑了,她如何也说不了话,更没法像从前一样,只要乖乖认错,和娘亲撒撒娇、说说好听的话,娘亲就会原谅她。
如今什么也做不了,阿竹心切起来。
随着淡褐色的水面泛起波澜,缓缓漂浮的暖雾四散荡开,江淘真切地感觉到她在水中的细微动作。她虚弱无力的胳膊几番攀上他的腰,不断拉近他与她的距离。
江淘有一瞬怀疑她究竟有否醒来,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若是醒来,怎会与他相近?
她最怕同他牵扯上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所以江淘才会选择夜深人静时,避着院子里的所有人,带她药浴。
也只有沉睡的她,会做出这种无意识的反应。
江淘恍惚之际,忽觉自己脖处一痒。
他垂下眼,只见阿竹仰起脸,她的呼吸徐徐扫过他沾满水雾的脖子,温凉之中带了些许痒意。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阿竹已微张着唇畔,吻在了他喉结侧旁的位置。
柔软,湿热,猝不及防,这样陌生的感官一并袭来,江淘僵住了身,连着浸在温泉里极度的闷灼感也不及这吻剧烈,淘他的脑海陷入了空白。
阿竹正是觉得奇怪。
往日她在娘亲怀里时,只需稍微一仰头,她就能吻到娘亲的脸颊,今时她费力往上够了好一会儿,都只吻到了娘亲的脖子。
虽然她也奇怪娘亲的怀里不及从前软,但想来应是她正病得糊涂,五感出现了差错,分不清好些事物,所以才会觉得娘亲的腰腹硬如铁板,还是在火里被烧红、变得尤为滚烫的那种烙铁,也因此估量错了娘亲脸颊的位置。
阿竹本是打算以亲吻来哄娘亲解气,既是没能落正位置,她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拼力往前蹭了蹭,想要再次吻下去。
江淘屏住了呼吸,他只觉颈处那一吻的感官久久不散。
像是曾被他禁锢于心底,生生折断的枝桠逢了甘霖,春情鼓胀的雨势磅礴,霎时枝桠肆意蔓生,爬满了他的肺腑,却又在叫嚣着,迫切地渴望着再逢雨露。
江淘冷眼看向姜留,若是适才他听信姜留之言,承认了自己对阿竹的心思,就会被恰巧到来的她听见,届时以她的性子,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不伦事实;若是他为了否认,说了什么伤她的话,她亦会与自己产生隔阂。
似是察觉了江淘凌厉的目光,姜留眉尾一挑,故作遗憾,转面迎向安舒与阿竹时,他谦和地笑了笑:“公主,某已入吏部,就莫要再以这样的称呼打趣某了。”
安舒不以为意,“大才子,皇姐可是对你写的文章赞不绝口,如何当不起?要知道皇姐的眼光可是被姐夫养得刁,京中能得皇姐夸赞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阿竹看着亭中两张略有相似的面容,却是如何都觉得怪异。
许是这二人间总有种不相容的气势,淘她想起上回在街市中的情形,夫兄以为自己接受了姜留的馈赠,对裴青玉不忠,连带姜留这个人也不愿待见。
微风拂过,淡淡的药香落在鼻尖,阿竹忽想起昨夜江淘身上的药味,她不免心下存疑。那温泉里的药材是神医为她特别配制,按理说,夫兄没有必要使用药浴。
除非,她梦里抱着的人是……
心脏不争气地加剧跳动起来,阿竹偷眼看着江淘,不着痕迹地上前了半步,却是迎面的安神香愈浓,无形掩住了药味。如此倒是显得欲盖弥彰,更加深了她的疑心。
此间安舒驻足雕栏边,兴意盎然地问道:“方才我远远地见你们聊得正尽兴,在说什么呢?”
阿竹垂眼看着自己被安舒抱着的胳膊,只好却了步,没再往前试探。
姜留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在说那斑鸠趁喜鹊不在,强占喜鹊的巢的故事。”
安舒连连应和:“这个我知道!鸠占鹊巢。”
江淘听出弦外之音,姜留把他江淘比作斑鸠,而喜鹊是裴青玉,巢即是阿竹。
他冷不丁道:“怕是想强占巢的另有他人。”
“哦对,某差点忘了,那斑鸠非是外来的斑鸠,而是曾经和喜鹊同出一窝的鸟。”
姜留对江淘置若罔闻,他自顾自说着,又将话茬抛给了阿竹,“沈娘子,你说像这种占巢的斑鸠,是不是比外来强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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