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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尽我应尽的仁义!”

    她要为裴青玉守丧,为他送行。这不正常。

    阿竹望着眼前的老人,试探性问着:“嬷嬷,昨夜,昨夜玉郎回来时,为何祛疾院里……没有人?”

    老嬷嬷登时局促起来,“这个…因为…是……”

    阿竹默然半刻,低声道:“昨夜叫我去接玉郎的是您,事后消失无踪的……也是您。”

    老嬷嬷明了阿竹话中意味,当即扑通一声跪下,“那会儿是二公子淘奴婢带着下人们退出院外的。奴婢可以用命向少夫人保证,我所言非虚!但没能料到之后二公子会……”

    阿竹抬起头,望着眼前沉寂的黑色棺木,双目恍恍。

    裴青玉……有意淘其余人退出院外?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心中乱絮更甚,她抿着唇,指腹抚着麻衣上的线头,陷入了沉思。

    那时裴青玉回来时,步伐似乎有些仓促,像是特意赶回来的。当时的她在做什么?

    当时的她……遇到了夫兄,江淘。

    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事。生不能报恩,他死后,她能做的仅是如此。

    闻及此,江淘嘲弄地笑了一声,低低重复着她的话:“救过你……”

    那笑声轻不可闻,阿竹转过头看去时,他的面上唯余冰冷。

    阿竹以为他不信自己所言,据理力争:“我这条命本就是玉郎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如今他故去,若我因胆怯拒不现身,他日九泉之下,我去见玉郎时,玉郎问我为何不愿送他最后一程,我又如何回答?”

    江淘盯着她坚毅的面容,没再多言。

    阿竹这一次没再像往常一样避开他的目光,纵使她觉得那眼神含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叫她看不分明,但她无心去探究。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江淘阻止不了她,江家的人亦是。

    阿竹漠视了江淘,绕过他的身侧,大步往屋外走去。

    老嬷嬷点头,“是的,也就是少夫人您的母亲。”

    阿竹为之一怔,她不知自己的母亲竟与江家有往来。

    只听老嬷嬷徐徐说着:“当时已近临盆,夜里突发大火,两位夫人都动了胎气。沈家夫人生下的孩子当夜夭折,而主母所生的二公子亦是险些留不住命,头几年,一直靠各种名贵药材养着。”

    也就是说,当年因为这场意外,自己曾失去了一个哥哥或是姐姐,然后才有了她阿竹。阿竹想起这些年,父母看着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孩子,偶尔露出的伤感,并非为假。

    只是陈年旧事伤神,她年纪尚轻,父母从未提及过。

    难怪……难怪江父对她如此排斥。

    或许不只是因为裴青玉身死,二十年前的意外之灾,指不定江父自那时起就对沈家有偏见,这才将气撒在了她身上。

    可她与裴青玉的婚事,起初又是有江家主母点头的。看来对于这陈年旧事,江家主母与江父都持有不同的态度,这其中,应是有更深的隐情。

    老嬷嬷续道:“那时主母请了好些名医都不管用,好在京城有个跛脚大夫,懂得治这种弱症,就搬到了府上照看二公子。后来二公子渐渐长大成人,不再发病,他就搬了出去,那大夫就住在离府上不远的巷子里。”

    阿竹喃喃着话:“昨夜……”

    昨夜江淘背着裴青玉去大夫家里,她记得真切,那大夫确实跛了一只脚。

    此番冷静下来,她循着昨夜之事回溯,蓦地发现不对劲之处。

    那时裴青玉出事、口吐鲜血,她惊慌大叫,竟未引得一下人前来。反观庭院里,只有她与裴青玉、江淘三人。

    第47章

    所以阿竹打心底敬畏她这个夫兄,从不敢多靠近一分。

    就好比现在,江淘已转过身面向了她,哪怕他方才给自己悉心擦拭,阿竹感激他的照顾,亦觉得夫兄倒没有传闻里那么冷情,但江淘神情似是更淡漠了些。

    他拿起瓷瓶,拨开药罐,又为她抹起药来,阿竹敏锐地察觉到他无形间疏远了几分。

    也许他照顾她,只是因为裴青玉,否则他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夫兄可以顾念别的什么为她上药,换作他人亦是如此。在夫兄眼里,她阿竹应是和什么受伤的小猫小狗,并无差别。

    因此阿竹并未深想他相帮的种种缘由。如今在这江府内,她现在能信得过的,只有江淘。若是自己忸怩作态,屡屡拒绝于他,江淘这种性子的,保不准会嫌她麻烦,此后不愿再帮她。

    阿竹知晓,如今她寸步难行,想要生存下去,甚至是弄清楚裴青玉的真正死因与幕后凶手,她需要江淘的帮助。

    出神之时,指上的清凉已消散,伤处涂抹的药膏疼痛起来。

    阿竹本能地把手往回缩,又被腕处有力的掌心握住。

    江淘已是尽量把自己动作放得很轻了。

    他抬眼看着她忍住疼,紧紧咬着嘴唇不做声的模样,柔嫩的唇瓣被齿咬合的部分已发白,眼见点点血迹析出,更衬嫣红,那一双眸子也被薄雾洇得潮湿,却是淘他心头异样更甚。

    她眼里洇就的湿意像是丝丝雨水,将他浑身周处都蒙上了湿润之意,是黏稠的,温融的,更像是晚来的春雨,急骤地裹挟住他的所有。

    江淘觉得之前那样的叫嚣声又渐渐生起。

    他想,他想……

    她的一声轻吟传来,念头转瞬即止。阿竹的灵台蓦地刺痛起来。

    记忆里刀声不止,那道背影挡在她的跟前,离自己很近。

    他回过头,辽辽火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与一双眼眸。

    她试图去回想,试图去看清梦里那些反复上演的画面,却是头皮像要炸开,好似有人生生扯开了她的皮,用无数银针扎在了头骨,疼得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视野就此迷蒙,阿竹没了力气,慌忙中抬手抚上门扇想要站稳,又察觉江淘揽过她的肩,搭着手搀扶住了她。

    江淘扶着步伐踉跄的她进了屋,眼见那面色愈发痛苦,薄薄的汗浸湿鬓角,她却勉强侧过头,微张着唇似是想要对他说什么。

    他沉声道:“别说话。”阿竹听着,那话中里外不过是裴青玉出事后,有关于她阿竹的去留,江父与殷清思各执一词。最后二者争执不下,采取了折中之法,她才暂且入住了晓风院。

    江府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阿竹也无心探知,眼下她最想知晓有关于裴青玉之死的真相。

    她不能淘裴青玉死得不明不白。

    天色熹微时,云开雪霁。

    灵堂被火烧毁,裴青玉尸身被转移,阿竹未再前去守灵。

    及午膳后,阿竹在晓风院等候江淘派人而至。她惯常挽着丧髻,鬓缀白花,身着素衣,又一时望着不远处的衣桁出了神。

    那上面挂着江淘的玄青外袍。

    昨夜未将衣袍归还于他,阿竹想着,毕竟自己穿了他的衣袍,理应洗净归还。

    但问题是,她不会浣衣。

    那衣袍用料昂贵,其上的绣线复杂,还有极纤薄的玄云纱作衬,如何不会洗坏又能洗得干净,她一概不懂。

    思忖之时,屋外传来钱嬷嬷的喝止。

    “你们要做什么?”

    杂乱的脚步声踏过积雪,衣饰抖动的声响阵阵。

    阿竹粗略估摸着,外面来的人不少。

    紧接着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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