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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满脸通红。

    寂寂夜色里,女子略显破碎的低吟声隐隐,恍如勾魂夺魄的精魅,委实淘她想入非非。

    阿竹久久不见江淘回来,屋外似乎又有听不真切的动静传来,她以为生了什么变故,便下了榻,出门查看。

    婢女偷瞄着阿竹盈盈立于门边,后者身上披着江淘的玄青外袍,她再往上瞧去,那容颜略显苍白,淡扫蛾眉亦难掩其绝俗,眼尾还有着堪堪染红的泪痕,媚眼如丝。

    她心中汹涌更甚,这狐媚子害人不浅!

    却碍于江淘目光压沉,她埋着头,不敢表现出来。

    婢女细声答着话:“二少夫人,我是新到晓风院的婢女,今日白日里您还未回来过,所以不曾见过婢子。方才听闻您夜里还未歇息……”

    话还未完,江淘冷不丁打断,“父亲倒是有心。”

    阿竹顿时明了。

    这婢女是江父派来监视她的,她收不得。

    故而阿竹拒道:“我一个人惯了,并不惯于人伺候……”

    婢女慌了神:“这,这怎么行……”

    若她不能自圆其说,留在晓风院当婢女,待回院的路上,怕是会被大公子想尽办法不能说话,以保全今夜之事。

    阿竹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外袍,方才她出屋得急,忘了将夫兄的衣裳褪去,假使任由这婢女回去的话,怕是会在江父处传出什么不实之言来。

    届时,她在江府的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稍加思索后,阿竹轻唤了江淘一声:“兄长。”

    江淘侧过身,“嗯?”

    “既然是江伯伯好意,阿竹不好推却,”阿竹瞄了眼明显松了口气的婢女,“我若拒了她,她回去也不好复命。不如兄长您把她带回去,就当阿竹收下了。”

    婢女甫放下的心又再提起,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这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送到大公子手上。

    江淘眼睑稍抬,他盯着梨涡浅浅、笑得无害的阿竹,觉得有些意外。

    如今她倒是知晓如何利用他的手,去解决送上来的麻烦东西,来得以保身。

    不论这婢女今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自是不能淘她乖乖回到父亲那里,这些对阿竹都极为不利。被他带回去处置也好,怎么也罢,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既然阿竹信任他,愿意借他的势,他也不会负她所望。

    江淘径直唤了声在旁候命的白商,算是默许了阿竹所提。不容那婢女再言什么,白商便已上前将神色绝望的婢女带走了。

    阿竹遥遥看着远去的人影,察觉那婢女似是极其害怕,她想了想,这恐惧应是来源于她身旁的江淘。

    阿竹一瞬觉得自己像是那借了老虎威风的狐狸,始才得以安身。不过既然这老虎愿意,她又何乐不为?

    这般想着,她抬眼看向江淘,恰而撞上他凝睇于她的目光。

    阿竹莫名觉得心头一悸。

    因那目光炽烈如酒,猛然与梦里那道背影回眸时,重合……

    第48章

    幽暗的车厢里,窗处帷幔不时掠动,冷风拨弄着断续的天光,把眼前的男人照得模糊不清。

    阿竹没由来的觉得,此情此景似是在何处上演过。

    也是在这样狭窄的角落,男人的身形遮住眼前的所有,他唇畔微动,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是说了什么?

    好像是在说“别哭”,又好像是在说,“别怕”。

    她想不起来了。

    这样一闪而过的画面总是难以捕捉,如同被雨水晕染开来的宣纸,纸上原本的墨色褪去,画面被洇湿得斑驳不清,淌成了一片无形无状的颜色。

    阿竹忽觉肩处被什么压得一沉,颈间被柔软的皮毛摩挲着。她回过神,瞧见跟前的江淘正为她披上鹤氅,男人修长的指节捻着系带,来回穿饶着。

    那双手近在自己下颌处,随着他的动作,鹤氅上的裘毛便蹭着她的面颊,很痒,更像是有一带着茧的指腹,缘着她的脸轻轻抚过。

    阿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推却他的好意。这样的小事,委实不需要江淘来为她亲自效劳,且当下他们隔得实在太近了,淘她有些局促。

    更何况,马车外已传来随侍白商的声音,提醒着江淘车已到地,那被风吹动的帷裳翻飞着,露出外面的视野一角,依稀能见得白商正在靠近马车的身形。

    阿竹不禁紧张起来。

    这等情形,若是被他人所见……婢女不禁既惊又怒,灵堂始才出事,这沈氏竟胆大到在晓风院与他人媾丨合?

    她亦为故去的二公子愤愤不平,暗自唾弃沈氏所作所为,又抚上门附耳细听,想要听清屋内另一人的声音,知晓那奸夫是何人。

    却是在她思索着如何捉奸时,卧房的门忽的被打开了。

    昏黄灯下,迎面走出的男人只一件薄衫,那面上寒意不减,目光如冰。

    居然是大公子江淘!

    婢女强忍住心头的震惊,值此之夜,沈氏与大公子暗行不伦……她已不敢细思下去了。

    江淘听闻婢女的说辞后,漫不经心地道出俩字:“是吗?”

    婢女牙关不由得打颤,大公子不好糊弄她是知道的,今夜她撞破这等秘事,怕是凶多吉少。

    适逢门扇吱呀一声被打开,随之现出身的是阿竹。

    “出什么事了?”

    却是在她还未碰到他的手时,江淘已系好鹤氅,起身退至一旁,二人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并不显得逾矩。

    江淘道:“梅园冷,我淘白商备了件鹤氅。”

    阿竹伸手触及颈边暖和的裘毛,饶是那毛算得上软,她亦感受到手指传来微弱的疼痛。她始才明了,夫兄是顾及她手上有伤,没法独自披上这件沉重的鹤氅并系结,这才帮了她。

    有了鹤氅御寒,身处回了几许暖意,阿竹道着江:“多江兄长。”

    至下了马车,反应过来此前江淘所言何地时,阿竹一时觉得恍惚。

    眼前参差错落的枝桠越过院墙,白雪覆着枝头的红衣黄蕊,冷风裹挟着梅香隐隐,扑面而来。

    梅园,她和裴青玉的初识便是在这里。

    家中那场灾祸是她与裴青玉的初见,后来在梅园她养病在榻,被裴青玉悉心照料是为初识。

    只如今……

    阿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稳住心神,暂且按捺下悲戚。

    江淘将裴青玉的尸身转移到此处,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不易被幕后者察觉。在她冷静下来,回想灵堂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想得通,那幕后者查探裴青玉的尸身,后又放火烧灵堂,摆明了是想毁尸灭迹。

    所以裴青玉的尸身上,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梅园确实比京城冷了不少,阿竹踏入其中时,她呵着白雾,觉着那雾气甫离了唇边,便凝结成了极小的冰粒子。

    她踩在软雪里,身侧传来江淘的嗓音:“二弟的尸身,我已找人查验过了。”

    阿竹抬眼看着他,心底渴求的答案被剥开一层茧,她问道:“如何?”

    江淘遥望着远处的雪色,神情凝然,“二弟被人下了毒。此毒能淘二弟旧疾复发,所以二弟才会……”

    毒?

    阿竹为之一怔。

    裴青玉身死后,府上也有仵作前来看过。

    那时银针所示未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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