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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50-60(第14/24页)
面颊上的笑意,乌黑的瞳仁微眯了一瞬。
她若是知晓赵知学心中真实所想,是否又会难受的哭起来?
用过晚食,阿竹将过完收拾干净,这才打了些热水进屋。
赵知学已经睡熟了,阿竹濡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颊与手掌,温热的触感让醉酒沉睡的赵知学下意识握住手心,无意识将阿竹的葱白指尖包裹在手心。
“娘子。”
听着郎君熟睡还在叫她,阿竹心里一暖:“郎君,我在。”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翌日一早起来,天地万物都覆上了皑皑白雪,倒是院中厚重的积雪都堆在墙角。
阿竹知晓,是裴公子打扫的。
她不知裴公子何时清扫的院子,她竟一点动静都未听见。
阿竹走到灶房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裴公子屋子。
门窗关着,不知裴公子可否起了。
早饭做好赵知学才起来,许是昨晚醉酒的缘故,今日额角两侧有些胀疼,昨晚与江淘从外面回来的记忆涌上来。
他当真是喝坏了脑子,竟对江淘说他娘子处处不好。
这事若是被娘子知晓,怕是要跟他好一番生气。
不过与江淘相识十几年,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他对此人还是较为了解。
他不是搬弄口舌之人。
吃过早饭,赵知学与江淘去了学堂。
阿竹收拾完锅碗,便去裴公子屋里给炭盆里烧炭火。
她贪恋冬日里难得的暖意,在炭盆前多待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穆花的声音才出去。
“穆嫂子,怎么了?”
阿竹打开院门,瞧见穆嫂子挽着袖子,一双手湿漉漉的。
穆花笑道:“我接了个活,帮人洗三天衣裳,不过那衣裳太多了,我一人洗不过来,是以,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洗,洗完这些衣裳能挣二十文,咱两对半分,小娘子觉着如何?”
阿竹杏眸微亮。
她从小到大还未亲身体验过挣钱是什么感觉。
她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报答裴公子都拿不出丁点体面的谢意,欠裴公子的越来越多,若是能赚得这十文钱,便能用自己所得的文钱做点什么回报裴公子对她的救命之恩与赠糕点的好意。
阿竹自是愿意。
两人洗衣裳用的是冰水,都没舍得烧热水。
镇子不比乡下,这边柴火都是用文钱买的,阿竹洗了一上午,双手已冻得没知觉,晌午做饭时在灶口前烤了许久才缓过来。
手虽然冷的厉害,可心里却是热乎的。
尤其想着那十文钱,便觉浑身是劲。
饭桌上,赵知学与江淘说着今日学堂的事,听说梁父今日上午去学堂问与梁文涛平日交好的几个人,想从他们口中再打探打探有没有梁文的踪迹。
赵知学甚是不解:“这梁文涛究竟去哪了?”
阿竹低着头,没让郎君瞧见她眼底的惊慌与害怕。
她知道梁文涛怕她和裴公子报官,是以出去躲着了,但这事她不能让郎君知道,她心里甚至在祈祷,希望梁文涛这两年都不要回来。
她怕梁文涛回来,有朝一日她又要被他绑去。
江淘掀眸,视线淡淡扫过手指捏紧筷子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她平静外表下想要极力隐藏的恐惧。齐征对这个女儿的印象一向是怯懦内向不起眼的,只记得她常爱跟在齐燕宜身后,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坚决地拒绝,微微抿唇,心生隐隐生出些不悦。
“哦?你说说,你的心上人是哪家公子?”齐征不好发作,毕竟她还受着伤,可面上的笑意细看便知是写满了敷衍的,好似作画时画月亮,囫囵画个圆。
阿竹自然不能告诉齐征,她说的心上人是江淘,除了三姐姐,世上任一个人听了这话,大抵都会发笑,认为她是不自量力的螳螂,妄图撼动行进的巨轮。
齐征名义上是她的父亲,但并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这件事是一个巨大的图谋,她不愿意告诉旁人生出事端来。
阿竹垂下眸子,摇了摇头,不论齐征再问任何,都不再开口了。
她沉默而倔强的态度,让齐征心中的不悦更上一层。
他不由愠怒道:“不会是你嫌这门亲事不好,故意搪塞爹爹吧?”
阿竹只是微低着头颅,继续缄默不语。
齐征被她这副样子气得起身离开,却又没办法强硬地定下,毕竟她还是靖国公府的恩人。
在阿竹那儿碰了钉子,齐征心里不快,又觉得回去和项姨娘抱怨隐隐有失自己的威风,便转而去了温夫人那儿,同她埋怨。
“六丫头如今是越长大脾气也坏了,同她说句话,就知道低着头不回。”
温夫人不知道他去找阿竹的目的,态度不咸不淡的。
“老爷怎么想起关心阿竹了?”
这话听来像讽刺似的,齐征面色更难看了。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竟然到今天才去看望,的确是说不过去。
齐征一时沉默,略坐了坐,便又走了。
得知阿竹不肯答应,齐诗韵更着急了,又催着项姨娘去劝说齐征,齐征被项姨娘又催了一遍,心里也不知怎的,一阵无名火起,对项姨娘也发了一通脾气。
齐诗韵:“爹爹怎么就不肯答应呢?只要爹爹点头,她不同意又能如何?”
项姨娘想了想,道:“无妨,我给你舅舅去封信,让你弘毅表哥上咱们家来一趟,到时候就好办了。”
她在紧张、害怕。
青年放下双箸,视线再次扫过阿竹执筷的手,敏锐察觉到她的手与往日不同。
原本葱白素净的双手透着不正常的红。
像是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所致。
江淘看了眼灶口前的柴火,堆积如山,是他前些日子找人送来的,院中也无晾晒的衣裳被褥。
来人似贴着她耳边说话,灼灼热气好似青年带着体温的指尖肆意拨弄她耳尖。
阿竹的注意力从画像上那双洇湿情潮的杏眸中移开。
她慌忙后退,想要避开那灼灼热气。
谁知这一退,后背竟直直撞进青年怀里。
顿时,那股雪松香放肆的破开她的衣裳,钻入她身体里,让她身上也沾满同样的味道。
江淘低头,乌黑的瞳仁深深凝着贴在他身前的女人。
青年比阿竹高出许多,怀里的人还不及他肩膀。
他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画像,一双洇湿情潮的杏眸映入眼帘,是那日阿竹与她郎君同房后坐在窗牖前,他推门而入瞧见的一幕。
动情极了。
江淘眉峰虚虚一抬,宽阔肩背下压,两片薄唇附在她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倾泻而出。
“嫂子觉着,我画的如何?”
第57章
白雪簌簌落下,阿竹乌黑的发髻和肩上都落了一层雪。
她埋首在臂弯,一截雪白后颈暴露在雪色里。
雪花落在她后颈,冰凉湿润沾上肌肤的瞬间融成水滑入颈侧深处。
她好似感觉不到冷。
阿竹陷入自己悲伤的世界里,被咬碎的哭声从臂弯处溢出来。
江淘眼神示意车夫取来油纸伞,让他先行离开。
他撑开伞,遮在阿竹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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