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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日日待在家中闭门不出,哪有今日这番囹圄。

    阿竹一上午都呆坐在灶房里,听着院外每每经过的脚步声,都犹如惊弓之鸟,生怕是官府的人上门。

    这般持续到晌午,她做好午饭,在院外翘首等待郎君与裴公子回来,结果只郎君一人回来,并没有裴公子的身影。

    阿竹发现,郎君面色不虞。

    她心下更是忐忑不安。

    阿竹将饭菜端到桌上,状似随口一问:“郎君,怎么没见裴公子与你一道回来,他可是在学堂用午食?”

    赵知学端碗的手一顿,心里难以遏制的妒意疯狂滋长。

    想到今早又是知府府上那名小厮来学堂找江淘,说知府大人邀他上府小叙,当时,众多学子向江淘投以羡慕的目光,且试图都想与江淘交好,夫子走后,甚至有几位同窗向他打探江淘喜好。

    他语气夹杂了些不耐:“裴弟被知府大人叫到府上去了,晌午不回来。”

    阿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慌张弯腰捡起,在郎君看向她时,阿竹僵硬的扯了下唇:“我手太冷了,没拿稳,郎君,吃饭罢。”

    阿竹端着碗,却食不下咽。

    为何偏偏是这个时间裴公子被知府大人叫到府上?

    难不成,知府大人已经怀疑裴公子了?

    各种不好的猜测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搅着阿竹的神思。

    赵知学用过午食便去了学堂,阿竹在家里待不住,满脑子都是知府大人派人接走裴公子的事,她去街上转了一圈,大街小巷都在说梁家酒楼命案一事。

    官府今日才开始着手查探,还不曾有眉目。

    如此说来,知府大人或许真的只是邀裴公子上府小叙。

    阿竹下午给裴公子屋里添了两次煤炭,将他屋里烧的暖盈盈的,屋里淡淡的雪松香的气息强势包裹住她,如细密的丝线扎进她肌肤里,只是待了一刻钟的时间,她身上便沾满了他的气息。

    那雪松香的气息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似,裴公子此刻就在屋内。

    暮色已至,窄小狭长的小巷漆黑幽暗,阿竹提着煤油灯站在院外,咬唇眺望巷子尽头,希望能等到每每夜晚都会先等到的那个人。

    可今晚她没等到裴公子,等来了郎君。

    赵知学脸色比晌午好上许多。

    他上前揽住阿竹消瘦的肩,带她进门:“娘子,夜深寒重,我若是回来自会进家门,你不必受寒等我。”

    阿竹想朝他笑一笑,却因担忧裴公子而笑不出来:“我不冷的。”

    一直到吃过晚饭裴公子都未归。

    晚上郎君同她说了梁文涛被杀的事,阿竹枕在他臂弯处:“我听穆嫂子说了。”

    赵知学冷哼了声:“梁文涛仗家中财势欺人,平日就目中无人,想必惹了不少仇家,这次估计是惹了亡命之徒,不然,怎会命丧于自家地窖里,且死状极惨。”

    阿竹沉默不语,心口却震跳如鼓。

    她也在想,究竟是谁对梁文涛他们下此狠手,他们死了,这罪名保不齐就落在她与裴公子头上了。

    阿竹一晚上辗转难眠。

    翌日一早,她去了裴公子屋子,发现裴公子一夜未归。

    顿时,强烈的不安和后怕争先恐后袭来。

    他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罢?

    阿竹煎熬的等了一日又一日,裴公子音讯全无,她旁敲侧击问郎君,郎君也只说裴公子去了知府府上至今未归,兴许有什么事逗留了。

    直到裴公子失踪的第四日,阿竹从穆嫂子口中得知——杀害梁文涛等人的真凶昨日被官府抓获。

    阿竹再也坐不住了!

    裴公子去了隆昌知府至今未归,杀害梁文涛等人的真凶恰好被抓获,这两者联系起来不得不让她多想。

    如果…如果真是裴公子,那便是她害了裴公子!

    裴公子是为了救她才被牵连进来,他是清平镇俊朗不凡的秀才郎,是人人口中的天纵奇才,他有大好前程,家中有恩爱彼此、疼他护他的裴氏夫妇。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自私的将裴公子拖入绝境却置之不理。

    阿竹思虑许久,想到了唯一一个既可以救下裴公子,又不会影响郎君的法子。

    与郎君和离。

    再去官府投案,将一切罪责担下来。

    阿竹在屋里坐了许久,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她抹掉两颊泪痕,从衣柜拿出自己藏起来的十文钱出了趟门,花了两文钱找路边写字先生帮忙写了一封和离书,与剩余的八文钱放在桌上。

    和离书左下角,有她名字。

    待郎君回来再写上他的名字,便成了。

    如此一来,即便她投案,也不会牵连郎君。

    这是她能想到最两全的法子。

    泪水控制不住的滴滴滚落眼眶,阿竹捂住脸,悲苦的蹲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待那股无法自抑的情绪发泄过后,她抹掉眼泪站起身,脚步决绝地踏出房门。

    她这一走,日后再无缘与郎君做夫妻了。

    或许,这便是她的命罢。

    阿竹打开院门,一双哭的通红的杏眸里倒影出一道颀长峻拔的身影,青年仍旧穿着他那日早上离开的雪青色衣裳,肩上挂着书袋,干净的脸庞清隽俊朗,三日不见,他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雪松香。

    阿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咬紧唇,苍白手指死死扣住门扉边缘,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裴公子。

    阿竹唇畔张了张,须臾才艰涩开口:“……裴公子?”

    江淘凝视阿竹那双哭的如同兔子眼的杏眸,乌黑的瞳仁里逐渐浸透出几分难以窥见的幽暗戾气,平静的血液好似滚入沸水,躁动不安的在身体里叫嚣乱窜,偏青年面上平静无波,寡淡如水。

    他冷淡道:“嫂子怎么哭了?可是谁欺负你了?”

    他不过离开三日,嫂子瘦了些,憔悴了,眼睛哭的红红的。

    好不可怜。

    她看向江淘,秋水剪瞳里漾着柔柔水波:“那便麻烦裴公子了。”

    院门阖上,江淘提着煤油灯,在雪地里踱步而行。

    街面铺子关门闭窗,大街上空寂无人,前方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来,身上灰青色衣裳沾着白雪,黑发用一根灰色带子系着,被寒风猎猎吹鼓,他喝的两颊酡红,眉眼染着几分醉意。

    江淘顿足,森寒阴鸷的目光凝着远处的人。

    杀了他。

    他死了,那个女人就不会再为他哭了。

    青年心里再一次滋生恶念杀意。

    这股恶念转瞬即逝。

    让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死了,那个女人还得为他守寡。

    得不偿失。

    “裴弟?”

    赵知学晃了晃被酒意侵蚀的脑袋,眯眼细看,还真是江淘。

    他捏了捏酸胀的额角,问道:“你怎么在这?”

    江淘:“过来找你,嫂子在家等你。”

    赵知学缄默不语。

    其实,在得知晌午阿竹阿竹来学堂给他送饭时,他便后悔了。

    她没有错,他不该把火气撒到她身上。

    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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