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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50-60(第17/24页)
根廉价的木簪,再无旁的首饰。
这么个人嫁给赵知学,真是委屈了。
画像上,一副春潮动情的美人图给狭小幽暗的屋子添了浓郁亮彩。
隔壁开门的“吱呀”声落下。
江淘掀起薄薄眼皮,看向穿着粗布棉衣的阿竹提着煤油灯出来。
她走向栓上门闩的院门。
青年攥紧紫毫笔,目光清寒寡淡:“嫂子是要去酒馆寻赵兄?”
阿竹冷不丁被黑夜里突兀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扭头瞧见江淘立在窗前,屋里烛火被寒风吹拂摇曳,将青年高大颀长的身躯映在明灭闪烁的弱光里,青年幽深冷淡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吸绞她的魂魄,似要将她连人带魂缚入其中。
锁紧,囚住,任她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阿竹被这种突然冒出的可怕想法吓到了。
裴公子是芝兰玉树,如圭如璋的谦谦君子。
她…她怎会突然将裴公子想成如此!
阿竹生怕被江淘看出自己心里方才所想,心虚垂眼,恰巧看见他身前桌案上铺着一张硕大的宣纸。
宣纸上,画了一副美人图。
那双熟悉的眉眼……
第58章
阿竹见过那双眼睛。
元正第二日,他们从乡下来镇子,她给裴公子屋里烧炭火时看见的。
很美的一双眼,只是不知是哪家小娘子。
江淘合上窗牖,阻隔了阿竹继续窥望的目光。
青年从屋中出来,方才眸底所有外溢的情绪尽数被冷漠覆盖,那双疏朗眉目与以往无异,冷淡的没什么情绪,他耐心重复道:“嫂子是想去酒馆寻赵兄?”
阿竹轻点头:“嗯,夜深寒重,我怕郎君酒意上头醉倒冻着,想着接他回来。”
江淘眸底浸着黑沉沉的讽意。
他倒觉得。
这种废物冻死了正好。
可看着阿竹神色间浓浓的忧色,青年道:“嫂子回去歇着罢,我去寻赵兄。”
阿竹:“这怎能麻烦裴公子,我去就好。”
说着,便伸手拉门闩。
青年不咸不淡的嗓音传来:“嫂子莫不是忘了,那日晚上三个醉鬼在巷子口打架晕倒的事?”
阿竹的手陡然顿住。
江淘上前,雪地上颀长的影子从阿竹脚尖一寸寸攀上去。
他从她僵冷的手中拿走煤油灯,指尖若有无的擦过女人指背。
“天寒地冻,想必酒馆饮酒的人不在少数,这种地方嫂子就别去了,我会把赵兄平安带回来,嫂子回屋安心歇着。”
阿竹没再坚持。阿竹去江淘屋里烧炭火,并未铺开那张宣纸。
她将宣纸放好,便过去与穆嫂子说了烧热水洗衣裳的事。
穆嫂子闻言,也道:“如此,那我也给裴小郎君一份胡饼算作谢礼。”
暮色已至,阿竹做好晚饭,照旧提着煤油灯在院外等郎君回来。
小巷里白雪皑皑,屋檐枝头也压着厚重白雪。
青年穿着鸦青色衣袍,于茫茫雪夜中踱步而来,他望着院外提着煤油灯的女人,踮脚眺望,期盼的等着她的郎君,在看见他时,女人杏眼微弯,秀丽的脸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裴公子,我郎君仍是要晚两刻钟回来?”
江淘颔首:“嗯。”
青年不动声色的观察阿竹脸上细微神色,冷俊的眉峰虚虚轻抬了一瞬。
嫂子似乎,没打开那张宣纸。
并未窥见到他的秘密。
可惜了。
他倒有些想看一看嫂子若是窥探到他的秘密,还能如现在这般,浅笑平和的与他独处吗?
阿竹转身又去了灶房。
亦如裴公子所言,郎君两刻钟后才回来。
用过晚饭,赵知学坐在案桌前温习课业,阿竹为他沏了一壶热水,走到他身后,帮他揉按肩颈,赵知学舒服的喟叹,转身抱住阿竹,将脸埋在她小腹上,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阿竹抬手,指尖轻轻揉按赵知学两侧额角,问道:“郎君可是有烦心事?”
赵知学阖上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挫败:“夫子今日教的我不甚明白,有些参悟不透。”
阿竹指尖一顿,正想说,不若去请教裴公子,但想起昨日郎君才因她提起裴公子而与她生气,便消了这念头,只柔声道:“慢慢来,我相信郎君可以的。”
赵知学心中悲叹。
若是他娘子既能八字旺他,又腹有才华该多好。
如此,他也能与娘子探讨一二。
两日后,阿竹与穆嫂子洗完那些衣裳,待到第四日,那些衣裳晾干后,阿竹与穆嫂子叠好衣裳,由穆嫂子送到主家,阿竹则在家里帮穆嫂子照看孩子。
穆嫂子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可阿竹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来穆嫂子。
穆嫂子一进门便大声说:“姜娘子,咱们清平镇出大事了!出了好几条人命,其中有个人你我都认识!”
阿竹在镇子上认识的人并不多。
何况是与穆嫂子一同认识的人。
好似除了江淘,再无旁人……
阿竹下意识以为裴公子出事了,小脸一度失了血色,唇畔颤了颤,低声问道:“是谁?”
穆嫂子:“梁文涛!”
阿竹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不是裴公子。
只一瞬,她又一愣神,颇有些不敢置信:“穆嫂子是说,梁文涛……死了?”
穆花:“可不是吗,我方才给富人家送衣裳,回来在大街上听许多人议论,清平镇梁家小酒楼的梁父从他们酒楼后院柴房里找到了一个地窖,那地窖被烧的乌漆嘛黑,梁父与酒楼杂役在地窖找到了四具烧焦的遗骸,其中一具遗骸上有梁文涛的贴身玉佩,梁父已让人报官府了,这事整个清平镇都传开了。”
阿竹心骤然一坠,惊慌无措的恐惧感沿着四肢百骸袭上心头。
她以为梁文涛怕她与裴公子报官,是以暂离清平镇躲风头。
没想到竟是死了。
梁文涛加上三个大汉,正好与地窖里四具遗骸对上。
他们怎会都被烧死在地窖里?
那日她与裴公子离开后,他们四个在地窖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穆嫂子说官府现在正在彻查此案,阿竹整个人似是被人扔进了寒冷刺骨的冰层里,寒意霎时间浸透全身,连同指尖都冷的发颤。
若是官府查到她与裴公子,即便他们没有害过梁文涛,可她与裴公子的确去过地窖。
裴公子是出于好意救她。
他还未及弱冠,他还有未来大好前程,不应该被她牵累。
穆花一直在想是谁做的,并未注意到阿竹的异常。
阿竹抿了抿干涩发抖的唇,起身与穆花说回去,穆花将十文钱放进她手心。
这是她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赚钱。
此刻却毫无喜悦,只剩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担忧。
恐惧官府找到她与裴公子。
担忧她连累裴公子与郎君的前程。
阿竹无比后悔,那日,为何要去渡口,若是不去,便不会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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