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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13/30页)
青玉的消息,自己又欠下他这么多钱。而且据她近日对夫兄的了解,他是不会要她还的。他想要做的事情,一般而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像那夜他为她敷手抹药,从来不容她拒绝。
江淘正于对面铸铁的铺子提笔写字。
这铺子每逢年节,便会铸出多种款式的压胜钱任百姓们挑选。
最为重要的是,铁铺老板允许客人花大价钱自行提字,再由铁匠单独造模,铸出客人想要的压胜钱字样。
彼时江淘执笔蘸墨,在那纸面上落下“阿竹”二字,湿黏的笔尖还未从纸上提起,江淘听到阿竹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兄长?”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阴差阳错,颠倒事实因由得来的果,这一切都是错的,是一开始的错误未被修正,导致如今覆水难收……
江淘撇开簇拥的人群,猛地疾步冲向灵堂。
不过几息,江淘已越过灵堂的门槛。
堂内的火烧得很快,房梁、窗牖与帘幔,接连着烛台,风稍吹起,火浪窜起丈高。
堂外隐约有着仆从的惊唤,慌忙叫着大公子冲了进去云云,但江淘置若未闻,他目光沉沉,盯着里处的大火,加紧了步子。
直至他瞥见前方棺木处,阿竹几近是不要命地往里钻,炽烈的火光很快把她吞没。
“阿竹!”
难道说……裴青玉非是旧疾复发,而是……人为所害?
可究竟是谁?谁想要害裴青玉?又是为的什么……
阿竹盯着灵堂里的刺客,登时呼吸滞涩起来,她不自觉地揪紧了江淘的衣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
不论是谁,她都恨极了。
裴青玉,她的夫君,年及弱冠,正是风华正茂时。
若说之前阿竹以为裴青玉是旧疾复发而亡,悲恸之时唯有遗恨,如今却是得知,他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害而死。
她只觉窒息至极,如有数万只小虫啃食着她的肺腑。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稳,江淘搂着她愈紧,无形间带了几分占有的意味。
裴青玉的尸身还在里面!
江淘再次低声提醒着她,那唇畔呵出的热气更甚,落在她发凉的脖子上,顿时淘阿竹脊背发麻。
本是腊寒时,阿竹穿得不算多,丧服下的孝衣也是交领,领口低浅,自是掩不住光滑的脖颈。此前跪在灵堂里,她早已惯了冷。
许是此番贴近的男人体温尚灼,又许是他仍保持着捂着她唇的动作,那手上的薄茧摩挲着她的脸颊,不过几息间,阿竹竟是觉得有些闷热,连着周处的空气也黏稠起来。
尤其是与他触碰相接之处,发烫得着实厉害。
从前裴青玉照顾她时,阿竹也不曾这般相近过。
至多也是那时她把眼睛哭坏了,模糊了一阵子,难以看清事物,裴青玉便一声不吭地牵着她四处走走。
父母故去后,有很长一段时日,阿竹都把自己关在那个漆黑不见光的屋子里,蜷缩在墙角落泪,抗拒与所有人交谈。尽管那宅邸空无一人,却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只有在那里,她才不会那么害怕。
第66章
他不敢装样子,几巴掌下去,一张溜光水滑的脸肿起了老高,槽牙都松了,嘴里一股腥甜。
后来见江淘半阖着眼看他,料定他气消了些,这才停了巴掌,却又连磕了几个头。
“郎君息怒,小的是真没料到您也在您这是?”
话问出来,脑袋里也就随之明白了。这人迹罕至的荒僻地方,孤男寡女,偷偷摸摸,还能干什么
“看样子你是想明白了。既然明白了,还不快滚”疲惫暗哑的嗓音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何奉怔了片刻,两手扒着槅扇爬起来,逃命似地跑出去,
阿竹听这两人打哑谜,稍一回味,觉得何奉必是误会了,可他早已消失不见。
江淘靠在椅背上假寐了片刻,等着阿竹道谢,可半晌听不到声音。
这才侧了身子,把胳膊递过来。
“走吧。”
胳膊悬在空中良久,无人来扶他。
他有些不耐,缓缓睁开眼,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有什么话说?”
阿竹咬着唇,狠狠白了一眼他那张没表情的脸。反正他也看不见,她怎样都行。
郎君方才何必那样说,惹他误会?”
何奉出去乱嚼舌根,她日后还怎样做人?她好歹救了他,他可倒好,连她的名声也给坏了!
她这些未说出口的话,仿佛已经塞进他耳朵里,那股怨气在狭小的房间里撞来撞去,要咬人似的。
江淘觉她蠢得好笑:“你难道不该谢我?经此一事,你便高上旁人一等,他也再不敢对你下手。”
阿竹被他这副施恩的德性气得冒眼眶充血,泪珠直冒。
“他要是想下手,奴婢至少还能躲着些。可您那话传出去,众口铄金,毁人清白,奴婢躲都躲不了,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江淘更觉得她可笑:“你可知,自打你按了身契的那一刻起,慢说你的名声,连你的命都是家的,哪里还有清白不清白?”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和郎君们扯上干系,她倒一副委屈模样。
阿竹到底挑不出这话哪不对,死咬着嘴角,泪珠淌下来,胡乱擦干净。
他等了她片刻,没有声响,唯独怨愤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对下人并没有耐性,对愚笨的下人更是没有。仰天叹了口气,看在她今日到底立了大功的份上,再给她个台阶下。
“我平生最厌人家做张做乔。念你有功,不如直说,莫要学些弯弯绕绕,徒惹人烦。”
说罢便耐着性子等着她开口。一个婢女拿清白说事,还能图什么?无非是仗着功劳讨钱帛、讨名分罢了。
更何况是她。她想要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虽是前世一段没头没尾的记忆,却在他今生见到她的那日便真真切切浮现在梦里。她跪伏在他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袍角,面孔被泪水浸得苍白剔透,求他给她一个名分,哪怕是贱妾她也愿意。
她这样的人,想必是做梦都想攀上家这样的门户,从此锦衣玉食,坐享其成。今生,她本已是老四的通房,自然不愿做他的婢女。而前世,则是看他出身不俗,所以才要拦他的车,冒着风险接下他这个病人,夜以继日地守护、照料。
否则哪来无缘无故的良善,反正他是从未见过。
“奴婢想要的,郎君不会给。”
阿竹垂着眼帘,也叹了口气,再懒得同他多说一句。
“不早了,奴婢扶您回去。”
说罢便硬邦邦握住他的胳膊往上抬。
江淘挑了挑嘴角,不慌不忙地起身。
两人走了条僻静的路回到一枝轩。画蓝、画碧一见江淘,激动得泪珠儿涌出来。
她们早听说家主院里的早饭用完了,可在先前约定的地点却等不到人,各处的游廊走道也全找遍了,依旧没个人影。此时看见郎君全须全尾地回来,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郎君,”画蓝凑到江淘近前,低声道,“主母今早急急忙忙回娘家去了,说是娘家有急事,还让怜柳特意来告诉咱们一声。看样子,是想避避风头,让竹娘的事就这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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