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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17/30页)
,伸展了长长的双臂,拦在门口。
“竹儿……方才……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得罪,你可别生我的气。”
“和王掌柜见面的事,还是麻烦先生。若再有别的,我让人给先生捎信。”阿竹低着头,只露出乌黑的发,霜雪一般冰冷、僵硬的脖颈。
“竹儿……”裴青玉后退一步,依旧不肯让开。她这话什么意思,日后都不见面了?
“方才是我不对,但我对天发誓——那虽是情不自禁,却的确是发自肺腑,绝无轻薄戏弄之意。”
阿竹见躲不过去,站定片刻,抬起头,直看到他眼睛里。
“先生一表人才,且已有功名在身,有那么多娘子倾慕,也是应该。但你我身份相差悬殊,先生并非不知有些事于先生而言不过随意为之,图个乐趣,却会令我这样的人十分困扰……我几番暗示,先生却总不明白,我只好请先生日后莫要再如此了。”
裴青玉听得发愣,脑袋里嗡嗡直响。何奉听出她的怯弱,那些虚软的颤音长着细软的茸毛,直痒到他心里去。
“青夏,你不知道,你害怕的时候更招人疼了。”
阿竹又臊又恶心,干脆侧过脸去不看他,何奉认定她唬人,眼看着那白腻腻的脖颈子在门缝里晃啊晃的,便再也按捺不住,发了狠劲冲开一爿槅扇。
阿竹还不及反应,已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何奉眼里直放光:“青夏,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跟了我,我替你在主母面前”
阿竹挣不开他,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低头咬他的手。
何奉气急败坏:“小娼妇”
话还没说完,衣领已经被人一把薅住。连吞了几口口水,何奉手忙脚乱地爬跪好。
江淘肘支着扶手,斯文的姿态靠在椅背上,清癯的脖颈疲惫地歪斜着,一双青筋浮凸的手捏着两侧的太阳穴,拨乱了脸上的菱格窗影。
何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得见他手掌下两团黑黢黢的暗影缓缓蠕动,蓄势待发。
家里不少年轻的下人说这位三郎君早就失势了,对一枝轩的事稀松怠慢。他却从老人那听过不少关于三郎的传言,譬如,早年得罪过他的六郎是如何消失的。
啪——啪——
何奉高高地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郎恍若未闻。
何奉咬了咬牙,抬手再打。
“小的该打!”
“小的该死!”
“小的眼瞎!”
“小的愚蠢!”
“小的是狗!”
“小的是猪!”
那人像是随手乱抓的,抓到什么算什么,连他的头发竟也抓了一把!
他被勒了喉咙,喘不过气,忙松开阿竹转身来看,却已被身后的人猛力一带,像个长衣柜似地掀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到青砖上,脑袋也咚地一声撞地。直撞得他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乱响,口里呼哧呼哧倒气,疼得四肢蜷起来,像个仰|脚|蛤|蟆似的。
半晌,好不容易缓过来,破口就骂:“谁?谁他娘的”
忍着疼支棱起来,这才见一旁的交椅上坐着个人——半耷着眼皮,鄙夷而淡漠,仿佛他是条砖缝里的蝇蛆。
她已经从他身侧绕过,他赶忙又追上去。
“竹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方才所为不妥,可我对别的娘子从未这样动心,你可得信我!”
阿竹淡笑:“还是那句话,我与先生原本殊途,我相不相信又有何妨。”
见他还要跟上来,又道:“膏药的事先谢过先生,先生若肯帮忙,日后咱们还是如从前一般相处。若不肯,我也绝无怨怼。可倘若先生再跟上来,我也不敢再麻烦先生了。”
裴青玉便立刻如被人绑了手脚似地,桎梏在原地,想往前追却又迈不开步子。一面怕追得紧惹她嫌恶,一面又盼着她回过头来可怜可怜他。
“那……那我写信给你。”
“竹儿?”
“写信……”
声音委顿下来。
女孩儿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裴青玉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抽走,靠到街旁的柳树上兀自愁苦。
“你也知道,”裴青玉觉得喉咙发涩,“阿耶的做派我不赞同。别的且不说,自己的亲生骨肉怎能不认?那么多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怎能不认?就说你和二哥、五弟他们,他那样对你们……他这样汲汲营营,六亲不认,到底图什么?”
江淘并不接他这话,反而道:“如今朝廷不济,民乱四起,杭州虽还算太平,但也是迟早的事。待有一日世道乱了,你又没有家做倚仗,那凭什么照顾你的妻、你的女人?”
裴青玉这回倒是理直气壮:“我这次进士科还是有些把握的,即便不中我明年再考。待我做了官,自然就是倚仗。”
江淘有些惊讶,在京城的时候竟未看到他。
“当今朝廷仍然是世族把持,而且形势诡谲,即便你连中,也不一定就能做官掌权。以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真能和那些人玩弄心机,厮杀抢夺?”
裴青玉不说话,挑开帘子跳下车,回过头来笑笑。
“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看着办就是。”
说罢又笑嘻嘻伸手到画蓝面前:“你家郎君买的书,一百文。”
画蓝苦笑着摸出钱袋给他,他刚要走,却听帘子里又叫他。
他也精明起来,不肯上车:“何事你且说。”
江淘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人缘一向最好,帮我想想……”
裴青玉等着他的话,等了良久没等到。
“帮你想什么?快说!”
“假如,只是假如,有个人从前待你很好,后来却嫌恶你,或者总是敷衍你,这是为何?”
裴青玉眨眼:“你何时在意过这些……是极重要的人?”
江淘不答。
裴青玉便愈发好奇,一个大步跨回车上,盯着江淘端详。
“自然不会是你阿娘和舅舅他们,那会是什么人男人?女人?”
第67章
那一日,是她第二次以为他要死了。
又是给他灌镇馆的续命汤,又是时刻不停地监看脉象、喂水、施针理气。
掌柜气势汹汹地找她算账,见她忙着救人,只好暂且放过她,却将她这个竹的工钱全扣了。
她哪里顾得上工钱,衣不解带地照料了他一个昼夜才终于将他的脉象稳下来。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才发觉他醒了。
深深的、狭长的眼缝里,如波似的、流淌的光亮。和他从前看她的眼神很是不同,却也说不出是怎么个不同法。
她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下来,疲惫便如洪水一般袭来,往椅背上一靠,双膝缩到胸前,垂拉着脑袋,实足的不雅观。
还有什么雅观的必要呢,她都追着男人泼粪了,在他眼里,都不知是什么泼辣、脏臭的疯丫头。
“我问你,”她也没好气,阖着眼嘟囔,“你本来都把自己护得好好的,怎么后来又松了身子?是打算让他们踢死你?”
“怎么,姚女医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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