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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21/30页)
上皮肉抽动,青紫的经络纵横暴突,身上也依然紧绷,只是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她脸上望着。
“我知道这痛楚难忍,可这里只我一人在,你要是撑不住,我即便是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你!听懂了没!”
他眨了眨眼,身上却抖动得愈加厉害,连骨头深处都在战栗似的,就像个单手扒在悬崖边的人,就在这一时半刻了。
“布袋有银针。”他咬着牙道。
阿竹这才想起腰间还有个布袋,临出门的时候画蓝给她挎在身上的,那时只挣扎着不想出门,都忘了问里头有些什么。
银针刺入穴道,止痛的效果很是显著。
片晌之后,他身上虽还战栗着,面上却是平静了不少。
他胸前起伏如浪涛,片刻后便阖上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先前过于疲惫,一眨眼的功夫他竟已昏睡过去。
她终于松了口气。往后一坐,似是压到些形状怪异的东西。她这才想起此刻她还跪在他两条腿上。脸颊一下子着了火,她着急忙慌地往后挪,可腿上发麻,身子抑制不住地往后倒下去。
身后似乎是个细长的高几,被她晃晃悠悠地一挤,亢地一声砸到槅扇上,继而又重重倒地。
阿竹听得心惊肉跳,正担心这声响传出去惹人生疑,就已然听到院门的方向有人说话。
“你听见没,方才叮咣的是什么响?”
“青夏?”
这回竟是何奉的声音。
何奉似是迟疑了片刻:“你来这做什么?主母昨夜还为你的事生气呢,你把门打开,我带你去见主母。”
“不行!”阿竹哆哆嗦嗦。
何奉顿了片刻,随即走到门边,换了副口气:“为何不行?听话,主母要找你,你总归是逃不掉的。”
“因为我,我,我在更衣!”
何奉似是同另一人低语了几句,那人极怪异地嬉笑了几声,走远了。
阿竹听到他上了台阶,一只手的暗影笼在槅扇的缝隙上。
“我不信,青夏你骗我”何奉的声音硬中带着软,夹杂了些别样的意味。
阿竹侧身压在槅扇上,分明感觉到他在用力推,而且力道越来越大,光靠她和那把交椅根本抵不住。
“青夏。”
槅扇终于嚯地一下被推开个细长的口子,何奉的脸凑上来,目光凝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到底怎么了,让我进去看看。”他的声音里透着怪异的兴奋。
阿竹侧过脸,不停地唤“郎君”,里头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她瞪着不省人事的江淘,恨不得丢个什么过去狠狠把他砸醒。
“何奉,我们三郎也在里头,你若非要进来,就是给自己找晦气!”
何奉却一副调笑的口气:“你这么一说,我更要看看三郎来这做什么。”
“郎,郎君做什么也是你管的?我告诉你,你再敢往前一步,就要要倒大霉了。”
第68章
“您拿开手一下就好。”
她两手压住他肩膀,在他耳边唤他。他似乎是听进去了,稍稍松开须臾,可还没等她找准位置,他仿佛又遭了一记重击,身子一滚朝身侧的粉墙撞过去。
他力气太猛,墙咚地响了声,她听得心惊肉跳。脑袋上要害甚多,稍有不慎,人就撞废了。
江淘仰在地上稍稍静了片刻,突然咬紧牙关,中了邪似地,又要撞过去,阿竹吓得扑上去一把将他的头抱住。如此虽将他的力道泄了几分,却还是被他带着一起撞到了墙上,肩膀疼得钻心,眼泪都涌出来。
她又疼又气又急,趁着他发懵的片刻,扑过去,叠了一条腿压到他身上。
“江淘!”她挥起巴掌朝他的脸颊拍下去。时候到了正午,阿竹已经被带回家,扔进了柴房。
画碧眼见柴房上了锁,兴冲冲跑回了一枝轩。
一进正房便嗅到一股羊肉味道,往圆桌上一看,厨房今日供上来的主菜是“山煮羊”。只可惜,放得太久,碗里已经结了一层胶膜。
三郎坐在床沿上,歪歪斜斜靠着门柱,静静地喘息着,任画蓝摆弄他的手臂帮他整理衣裳,仿佛才从一段搏杀里活下来似的。
漆黑的发披散着,遮住了面孔。待画蓝将乱发篦好,束到玉簪里,才显出白如纸的脸庞和额上几条跳起的血筋。
画碧一看这情景,便觉得不好,欢快的脚步立时沉下来。画蓝示意她到外头说话。
“郎君方才又是炼狱里走了一遭。”
画碧鼻尖酸涩:“看郎君受的这个罪,那丫头真能给治?”
画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这直肠子少打听。哪一日说漏嘴,坏了郎君一番苦心安排。”
然而画碧还是有许多好奇,给江淘回禀的时候,忍不住问:“郎君怎么知道主母要杀那丫头?怎么知道那丫头会说自己能治病?”
江淘恍若未闻,倒是画蓝瞪了她一眼。他思绪回笼,意识到他的手还被阿竹紧紧抓着。
“齐姑娘,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他嗓音冷冽,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样子。
阿竹也终于意识到她还抓着人家的手,触电一般松开,听见他声音这么大,又怕他声音太大会引来别人注意,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嗓音恳求他:“拜托拜托,三公子,你声音小一点。不然等会儿被人发现了。”
“我自然可以解释的。”她有些着急,眼神慌乱地瞥了眼外头,又看江淘,语气更像撒娇了。
江淘心道,被人发现又如何?弄得像他们在做贼一般。
他盯了眼阿竹,示意她可以开始解释了。
阿竹小声开口:“就是我方才同你说过的,我听见静雅公主说,要给你……下药,和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做她的驸马。是真的。”
她把静雅公主的计划告诉了他。
听来她倒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江淘不禁微微揶揄:“那真是该多谢齐姑娘如此担心我。”
阿竹心还在怦怦跳,紧张得要冒烟了,嘴和脑子也对不上趟:“不用客气,我总不能看你做公主的驸马嘛,你是我的夫君。”
江淘眉头微压,她又来了。
什么荒唐话都说得出口,他们之间不过才见过两次,她已经能唤他夫君了。
未免也太过轻浮。
“齐姑娘。”他语气微微加重。
阿竹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三公子,你别误会。”
她捂住嘴,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她只好暂时压制住好奇,接着回禀:“奴婢拦住车一问,她们就说她手脚不干净,还勾引管事。奴婢和荣儿就把您教的话扔她们脸上,说人命关天,私下处置惹官司,他们若不肯把人送回来,您必要禀告家主查个清楚,她们就乖乖就范了。”
江淘半耷着单薄的眼皮,抓着门柱,将身子撑起来。画蓝忙扶他坐到圆桌前,重新为他乘了碗肉汤。
“她呢?可有求过你?”他的嗓音还有些磨损似的沙哑。
画碧嘴一噘:“哼,真没见过她那样的,明明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死抓着奴婢的裙子不放,可说话还拿着劲儿呢,什么她懂些医技,若是郎君肯救她,她必能帮郎君解忧”
江淘没声响,画蓝觑着他脸色,问画碧:“这是原话?就没说要来伺候郎君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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