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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23/30页)
“你们是哪个院的?来做什么?”她缩在柱子后,却无所遁形。
那二人愣了片刻,却并不答话,抢步上前将她的嘴堵住,又将一根细绳子绕过她的脖颈。
阿竹已是魂飞魄散,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叫天叫地都叫不出声,腿脚又被人拖住,只觉颈间绳子越勒越紧,脑中渐渐空白
自打有了江淘这个病人,阿竹在医馆的日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应是和掌柜说过些什么,自打他成了她的病人,掌柜便加雇了一个学徒,接过了她的许多杂活。
让她留足了精力琢磨他的病,或是给别人面诊。
她真没想到,有一日她能扒开那成堆的尿湿的床单、骚臭的夜香桶,一门心思研究怎样治病救人。
其实这都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有人全身心地信赖她的医术,甚至是把性命交托给她。
她虽有外祖竭力亲授的医术,却只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学徒。甚至,因她是贱民的身份,由她负责任何人的医治都是不合规矩的。若不是江淘坚持他的病由她全权做主,根本轮不到她上手。
那年她二九年纪,再没有比这还让她亢奋的事了。特别是他刚来的那几日,她夜里一醒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盼天明,赶回去看他还在不在病房,就怕他突然不信她,改投了别的郎中。
妹妹燕儿笑她,说她这劲头,简直就跟在医馆里偷偷养了只猫儿、狗儿似的。
其实猫儿、狗儿哪能比得上,仰赖她的可是个大活人。
何况那人可真好,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子好的时候,若是知道她要来诊脉,总会到病房外迎接她,衣冠楚楚,带着潇洒斯文的笑意。诊脉之后,还总要说句“让姚女医费心了”。
她可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人,尤其是他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气度,她们这寒酸、鄙陋的小医馆简直都有些配不上他。
加之,他还不只是气度上与众不同。人家住医馆的都总有几个亲人围绕在身边,他却总是独来独往,身边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自打他住进来,原先跟随他的长随就没再露过面。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笑笑说:“他家里有人生了病,我反正不用人,便让他回去照顾。”
阿竹点点头,他这样随和又好说话的人却总是孤零零的,平白就惹人怜惜。
不过,眼下他身上的毒依然摸不清楚。
所幸她之前给他用的解毒药似乎还有些效力,他的身子虽虚弱,看脉象、看脸色却似乎尚未明显恶化。
大约过了半个来竹,有个妙龄的娘子来医馆找他,看装扮,那娘子还未出阁。
她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小娘子容貌可人,穿着华美,对他显然极是关心,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柔情。
后来,那小娘子再来,竟然两眼通红,手指着他的鼻子,声色俱厉地骂他是白眼狼。
他背影平静,负手立在后院里。
来往的人侧目看他,指指点点,他不躲闪,不辩解,更不还口。
那小娘子走后的第二日,有四五个气势汹汹的健壮男人找上门。
她那时在前堂面诊,一听说这事,忙求其他的郎中替诊,飞也似地跑过去。
也不知昏过去多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明亮了许多。
几只小小的蝇虫没头没脑地乱撞。
阿竹眨了眨眼,面前的人是画蓝,正俯身查看她。
两盏油灯放在近处,靠墙的一把交椅上,江淘叠腿坐着。
角落里两个穿鸦青色短褐的男人被绑在一处。
“这两人要把你勒死,等你家人知道了,也是你悬梁寻了短见。”画蓝苦笑道。
阿竹面皮紧绷着,朝那二人暼了暼。画蓝知她惧意未消,便轰他们出去跪着。
阿竹默了片晌,扶着柱子缓缓爬起来,双膝跪地,向江淘行了大礼。
“奴婢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江淘仍旧靠在椅背上,折扇缓缓摇动,或许是托这病症的福,他近日耳朵愈发灵敏,愈发能从人的声音里分辨出隐秘的情绪。
事到如今,她莫非还是不甘心?
画蓝正引导道:“你不是说能帮郎君‘解忧’么,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阿竹忍着痛坐立起来,话音柔软,却尽量平视着椅子上的人。
“奴婢没估错的话,郎君已经不大能视物了。”
画碧不禁惊叹。
被画蓝用眼锋提醒,才把声音咽了回去。
阿竹扶着柱子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江淘身旁,冰凉的指尖搭到他的脉上。
“这还只是其一,”半晌才道,“郎君近日应当还有头疾发作,发作时恐怕痛苦难当。而这些全都只是表象,其根本是郎君用错了药,体内余毒不清,肆意游走。也就是说要治病,需解毒。”
这回连画蓝也有些按捺不住激动。从路上各县到京城,郎君秘密请过的本州名医已有十余位。最早的三位全都认定郎君是感染了时疫,药方无一奏效。后来郎君自行服了解毒药,症状迅速减轻,却又添了眼疾和头疾。这两日偷偷从外县请来的郎中也都是头疼医头、眼痛医眼,没有一个能如此笃定地点出这些症状乃是余毒所致,更没有人给出过有用的方子。
江淘已经停了扇子,眼中空荡荡,却又明亮如炬:“你有办法祛毒?”
“奴婢定当尽力。”
画碧柳眉竖起:“什么尽力,你到底行不行?”
江淘却已经起身:“从今往后,我的病你来治。但在旁人面前,你只能是我的婢女,我的病不可对人透露半个字,你可愿意?”
阿竹点头:“奴婢愿意。”
画碧瞠目,谨慎如郎君,就这么轻易地信个小毛丫头?
她与画蓝伸手去拉阿竹,阿竹却不肯起身:“奴婢还想求郎君一件事
“待奴婢医好郎君的病,求郎君放了奴婢身契,允奴婢回家。”
江淘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可她只是一团灰涩的影子。
“做婢女如此勉强,做通房便情愿得很,你倒是有些志向。”他冷声笑道。
阿竹听得一愣,正要摆手解释,却被他打断。
“看来你还是没想清楚,今夜不如就留在此处好好想一想。”
阿竹这才慌忙扶着柱子站起来:“不必不必,奴婢只是求郎君开恩,并没别的意思”于是咬牙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江淘由前头的画碧引着路,听着身后那急迫的、一拖一拽的步子,忽然觉得头皮发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肿胀。
这便是个征兆,他咬紧牙关默念清心咒,试图抚平心绪,让那暗涌的浪涛归于沉寂。他的头疾皆是生于心绪波动之时,今日他实是有些兴奋了。
可这补救来得太弱太迟,一波巨浪已经扑天盖地席卷而来,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被那巨浪卷进了漩涡里,陷得越来越深,疼痛也越来越深刻难耐,最初是被刀剑劈砍、刺透,后来却觉得头颅里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膨胀着,将要爆裂开来。他拼了命想挣脱出来,可是四下黑黢黢的,根本找不到生路。
“郎君”
“郎君——”
耳畔,有人不停地唤他,他却辨不清方向,也辨不清人。
耳朵里满是嘈杂慌乱的人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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