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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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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她赶紧问。

    然后?此系重大丑闻,自然被杜太后掩了下来。楚王妃也自然被休,丧失了再嫁的心情,现今正在西京某处庵堂里带发修行着。

    难怪,楚王府只有谢少淑一人。

    郑窈之前还以为是楚王疼爱妻女,只生了这一个,原来是命里只有这一个……她听完之后,感慨:“好在楚王没有因此迁怒她。”

    “是啊!”

    “那……”

    半晌,郑窈到底犹豫地问出了那个有些好奇的问题,“楚王他、他现在……还能风流吗?”

    星桥火树,玉漏犹滴,宵禁之后的平康坊,依旧笙歌曼舞。

    鎏金香炉里,焚着稠厚的香饼,四处是浓浓胭脂气。

    谢怀质自二楼雅间出来,面色淡淡地对秦楼仆役道:“始宁王醉了,待他睡醒再进去。”

    说着,给了仆役一块饼状银锭,足有巴掌那么大。

    “若是不醒,这些就当他留宿过夜的费用,无需打扰。”

    仆役狂喜。

    谢怀质穿过这仆役,便往楼下去。经过靠近楼梯的那间雅间,忽而门开,险些与里面出来的人撞到一起。

    愈发浓烈的酒气与胭脂气扑面而来,谢怀质的眉头,蹙得更深。

    “何人莽撞……”待他看清那人,“楚王叔?”

    楚王醉眼朦胧间,定睛朝他一看:“怀、怀质贤侄。”

    “王叔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平康坊。”见谢怀质脸色不虞,他暧昧地笑了笑,“放心。王叔不会与崔家人多嘴!”

    “你压力大,日后来这、这家秦楼,尽可以报王叔的名字……”

    此前,谢怀质与楚王并无交集,他只敷衍着应下。

    幸好这楚王只是喝多了尿急,并无同行之意,与谢怀质在一楼大堂分开。

    谢怀质如释重负,这才目露一丝嫌恶。

    什么酒色之徒,堂堂亲王,堕落成这般模样,与他那不成器的生父比之,有何分别?

    心下嫌弃了一番,他掩着口鼻,从大堂离开。

    却不料,待第二日,听说了始宁王酒后猝死的消息。

    “昨、昨夜醒来,还点了酒,和两个琵琶姬。他不许人近身,琵琶姬隔着屏风弹了一夜的曲,满手是血,还未听见叫停,这才觉出不对……过去一看,人已经没气儿了。”

    谢怀质满目震惊,亦是震怒:“我走时,可曾嘱咐过你,他已喝得烂醉!你们竟纵着一个烂醉如泥之人,继续灌酒?!”

    他的身份非同凡响,秦楼东家、掌柜,与昨夜收了银钱守在门外的仆役,俱都唯唯诺诺,不敢作声。

    谢怀质是接到消息才从宫里赶出来的,身边,始宁王妃被谢庭谌搀着,整个人好像傻住了,被抽去了主心骨。

    到底还是需要有人出来表态。秦楼东家道,可以赔偿始宁王家一千两,并将那位伙计交给他们发落。

    谢怀质似听见了什么笑话,脸色阴沉:“你觉得,我差这一千两?”

    东家赔笑:“虽微薄,然逝者已矣,小店除了表示一番歉意,也无力回天。毕竟,人虽在小店出事,终究是始宁王自己点的酒,并无人灌他。”

    一番交涉对峙,最后,以一千五百两,谢怀质答应不找他们的麻烦。

    “母亲,二郎,”谢怀质将一千五百两交子,交到始宁王妃手中,缓声道,“这些钱你们拿着,父亲的身后事,我来准备。这几日庭谌好好陪着母亲,务要宽解劝慰,莫使母亲悲痛过度。待日后,司农寺的差事,就由庭谌去吧。”

    谢庭谌木木的,虽恨这父亲平日嗜赌,到底只是个少年,亲眼辨了尸,一时还缓不过神。

    但当那叠交子捏在手里,还有原本梦寐以求的官职落到自己头上时,他方如梦初醒般,隐隐觉得,父亲的死,竟是好处大过了坏处?

    谢怀质唤来奴仆:“将尸身抬到后院去,去各处棺材铺问问,可有打好的棺材,要楠木的……”

    听着这已经剥离他们家庭的长兄有条不紊地安排后事,谢庭谌不知想到什么,骤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刚刚秦楼的人说,他昨夜离开的时候还不到宵禁呢。他离开后,父亲还叫了酒,点了琵琶姬,不可能。

    始宁郡王暴毙,消息传入各家后宅,到郑窈耳中时,四月上旬已经过去了。

    谢攸突然告诉她这个消息,郑窈有些懵。

    不只是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就……

    她撇了眼谢攸。

    她出来的时辰不巧,瞧着十分干净的天幕,到了竹林,又落下雨来。现在,两人都被困在这方小小的石亭里啦。

    幸好,小厮搬来棋盘,还能坐在这里下棋,不会太无聊。

    郑窈走神中,听见云子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回过神,谢攸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叩了叩她面前的棋盘。黑棋幽润,衬得那修长如莹玉的指节愈发好看。

    郑窈赶紧落下一子。

    还是没糊弄过去,听到他问:“刚刚发什么呆?”

    郑窈低了低头:“嗯……表兄告诉我这个,是做什么?”

    始宁郡王与她毫无关系也无需吊唁,陌生人而已。

    谢攸淡淡道:“他便是谢怀质生父。”

    郑窈吃惊。

    在她的心目中,谢攸是个十分有度量和计划的人,甚至精确到一字一句,应当不会无缘无故有兴致与她说什么废话。便大着胆子,往离奇方向猜了一猜:“莫不是他的死因,非是自然而亡?有人害命?”

    谢攸“嗯”了一声,给了她肯定。

    郑窈睁大眼:“谁这么大胆?”

    这可是郡王!还不是一般郡王,可是过继了未来储君的生父!

    见谢攸只看着她,她竟从那比云子还幽黑的眼眸里,品出些许的鼓励。

    他想让她推断。

    郑窈再大着胆子猜了猜:“……不会是表兄你做的?”

    “……”

    谢攸落下一子,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就好!

    郑窈也不信,他会牵扯进无关的人命来。

    无语片刻,谢攸告诉她:“谢怀质。”

    “嗯?”郑窈正低头琢磨棋局,突地,领悟了他的意思。

    棋子从指间掉落,摔在了棋盘上。她抬头,张张嘴。

    如雾雨帘中,谢攸面色如常,仿佛说了句吃饭喝水的问候。

    他垂眼看着郑窈的棋局,平静地道:“这一子,你已经输了。”

    直到让女使拿来桐油纸伞,送郑窈回去,郑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诶,明明早就有让小厮拿棋盘和棋子的功夫……干嘛还留她下了盘棋???

    回到书斋,谢攸想起那日,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谢怀质走后,他得知童谣并非崔氏授意,遂吩咐周容:“崔相公刚直,勿打草惊蛇。”

    他来,一则当面告诫对方远离郑窈,二则明知对方会被激怒,有意挑衅。

    人在激怒之下,会做许多自乱阵脚的事,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这几日你便跟着他。”

    他缓缓道,“我倒是好奇,萧后倾尽毕生,教出了个什么东西?”

    而今,他面前的书案上,除了郑窈父亲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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