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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55-60(第3/14页)
走去。
她来这些时日,还不知白龙观有这样一处地方——穿过一道极窄的石门,眼前便豁然开朗了。
那是一处极幽深的山谷,谷中只闻松涛与鸟鸣,几间竹屋散落在溪流边,竹帘半卷着露出里头极简素的陈设。溪水上架着一座极小的石桥,桥下流水潺潺,有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闲地摆着尾巴。
“此处是观中历代真人闭关清修之所,”沈真人引着他们过了石桥,语气温柔,“轻易不对外开放。只是你们难得来一趟,便带你们瞧瞧。”
沈稚音跟在后面,一双眼儿左顾右盼,只觉得这山谷里处处都新鲜。
那几间竹屋虽简素却极雅致,窗下搁着几卷竹简,案上燃着一炉极淡的檀香。溪边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局没有下完的棋,黑白子在青苔间错落有致,像是已搁了许久许久。
逛了片刻,沈真人便停了步,转向裴忱说有桩事想与裴都督商议。
裴忱微微颔首,便跟着沈真人与清虚真人往竹屋中去了。
沈稚音一人无事,便独自在溪边踱步。
山谷里安安静静的,只闻溪水潺潺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她沿着溪流走了一会儿,便瞧见那座石桥下有几尾锦鲤正挤挤挨挨地争食,尾巴一甩便溅起一小片水花,在午后日光里亮晶晶的。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山谷里连鱼都比外头悠闲些。
她在那石桥边蹲了许久,又沿着溪流往回走。
穿过那道极窄的石门回到观中,便循着来时的路往正殿走去。
正殿里供奉着三清,泥塑的神像在香烟缭绕中低垂着眉眼,俯瞰着匍匐在蒲团上的芸芸众生。
沈稚音合掌拜了三拜,又学着方才沈真人的模样,往香炉里添了一炷香。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从殿门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极淡的青蓝色。她望着那几尊神像,只觉得心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从正殿出来,她又去偏殿拜了几位大帝。
那些泥塑的神像或怒目圆睁,或慈眉善目,皆是她在吴兴时不曾见过的尊容。
她一一拜过,便沿着游廊继续往前走。
游廊尽头是一处极偏远的偏殿,殿门半掩着,里头没有燃香,却有一股极淡的檀木香气幽幽地漫出来,似是极为清幽雅致之处。
沈稚音好奇,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殿中清净,甚至连蒲团都无几个,供奉的神仙她也不认得。
正中两尊泥塑的男女神像,男神头戴冕旒身穿玄衣,女神云鬓高挽手执灵芝,并肩而坐,眉眼间带着几分人间夫妻才有的亲近。沈稚音怔怔地望了许久,只觉得这两位神像与旁的大帝全然不同。
殿角的经架上搁着几卷蒙尘的竹简,她随手拿起一卷展开来,脸便红了。
那上头写的全是她不大看得懂却又隐约明白的经文——黄帝问素女,阴阳如何调和;素女答黄帝,乾坤如何相济。她又拿起一卷,上头画着些模糊的人形,姿势与长公主殿下送她的那本《内功与调息》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古朴些,旁边批注的小字也是些正经的医理,却字字句句皆指向同一桩事。
殿后还有两尊小像,她绕过去瞧了瞧,这两位倒认得,乃是和合二仙,一个捧着荷花,一个捧着圆盒,笑嘻嘻地望着她。
她虽不大明白这些神仙的来历,却也知道这两位是管夫妻之间的事的,再加上前头的黄帝与素女,她便明白过来,此处恐怕是修研房中术之处了。
沈小娘子不敢再留,轻轻合上经卷放回原处。
从偏殿出来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她沿着游廊往回走,只觉得腹中有些空空的。方才在偏殿里瞧见的那些经文还在她脑中翻来覆去地转着,她想着素女说的那些话,又想着黄帝问的那些问题,愈发觉得这几日吃的素斋不大抵饿。
回到院中时,裴忱已回来了。
他正立在廊下,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松,听见脚步声便偏过头来,问她方才去了何处。
沈稚音把方才的事一一说了,只是说到偏殿时便含糊地带了过去,只说拜了几位大帝,又去后山走了走。
裴忱望着她那双有些躲闪的眼儿,眼底一点暗流,却未追问。
晚膳依旧是观中送来的素斋。
沈稚音捧着碗拨弄着碗里的白饭,想着偏殿里那些经文,又想着那和合二仙笑嘻嘻的模样,只觉得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又泛了上来。她偷偷抬起眼来望了裴忱一眼——他正低头用膳,神色与素日里并无不同,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用了晚膳,便照例是推拿,也不知二哥近日为何这般热衷推拿。
裴忱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姿态,从白瓷瓶中倒了些精油在掌心里揉开,先揉她的后颈,再揉她的肩胛,再顺着脊骨往下滑到腰窝。他的指腹上覆着的薄茧沾了精油便极顺滑地在她肌肤上游走,每过一处穴位便极轻极慢地按一下。
沈稚音的心思却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精油被他揉得微微发了热,暖意顺着经脉往上窜。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软垫,呼吸已有些急了。可他依旧与前几日一样,极规矩地揉完了她的腿脚,便取了干净的帕子替她擦身穿衣,便说到了睡觉的时辰,妹妹应休息了。
裴忱光风霁月,似乎不染半点尘世纷扰。
沈小娘子只觉得尤为沮丧,也不知该说什么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小小声地抱怨:“明日不要推拿了。”也不知二哥可曾听清。
心中的闷,自然会带到梦中去。
白日里吃素斋吃不饱的不满,终于有了梦中吃饱的机会。
第57章
饿了,便要吃东西,此乃人之天性。
沈小娘子在沈家时没人骄纵她,至多只能吃得三分饱,嫁予裴忱做小妻子之后,裴都督一口一口亲手喂着,想吃糖丸时吃糖丸,想吃二哥舌头时吃二哥。有裴大都督看着她,一点点喂,便再不用和从前一般饿肚子了。
然而不知怎的,兴许人之胃口天生如此,既吃得饱了,又不曾吃撑,如此爽利,渐渐地便被养大了胃口,想多吃一些了。
然而来白龙观这些时日,甚而在来白龙观之前,一路扶灵回裴府做小寡妇的小娘子,便许久不曾吃饱了。
无论白日昼夜,整日里连一口荤腥都不给沾,只能悄悄摸摸地偷吃些亲卫大人投喂的小鹌鹑——真要实打实地算起来,便是除了亲卫大人颠勺那一回叫她解了馋,此后便再没吃上了什么了。至多是玩野了的那回,她偷吃了些糖津,这如何能解馋?还叫二哥捉着了,老老实实地漱了口,再不给多吃了。
偏生来了白龙观后,裴忱还只是给她推拿,至于饱腹的珍馐美食是半点也不给,他自己倒是一如既往,偷吃她私藏的宝贝糖丸,反不给她吃,十分的坏。
饿,饿呀。
骨子里的饿在脑海中盘桓了一日又一日,今日又看了黄帝素女像,委屈的沈小娘子只好在梦里寻吃的了。
她做了一个从前做过的梦。
去岁刚来邺城不久时,她与她这位卿卿夫君尚不熟识,可被他帮着揉过了足上淤青,替他擦了身侧佩剑后,沈小娘子便在夜里做了一个荒唐梦。
梦中舟船水边,裴忱身如鹤形,她为仙人所惑,行至水边,被拉入了水底。如今在梦中兜兜转转,又在那氤氲水畔了。
沈小娘子今日难得的清醒。
她记得自己做的梦,亦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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