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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40-50(第12/16页)
看见一根寸许的粗刺嵌在喉咙附近。
“亏你能忍这么久。”温槐序把蜡烛塞到祈寒酥手里, “自己拿着。”
仰着脑袋的祈寒酥紧紧蹙起眉,将蜡烛抬得高了点儿,任凭温槐序一手禁锢着她的嘴角,一手拿着竹镊子开始找喉间的鱼刺。
卡过喉咙的都知道这有多难受,祈寒酥很快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唔哼嗯哼(你行不行)?”
“我老了, 眼神不好,你别乱动。”
但是竹镊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戳到了喉咙里的软肉, 祈寒酥难受得一颤, 没注意蜡烛的蜡油就这么浇洒在了温槐序的手背上。
温槐序瞥了一眼那滴落在手背上, 沿着苍白的皮肤往下, 蜿蜒灼出一道道红痕的蜡油,收回目光,纹丝不动地继续找鱼刺。
“啊嗯唔啊(还没好吗)?”
“快了,忍着点。”
他倒是说到做到, 不过三五息,竹镊子终于夹住了鱼刺,精准地往外一扯。
祈寒酥闷哼一声,随着温槐序将她放开,立马弯腰咳嗽了起来,按着心口吞咽了两下,折磨她半天的苦痛终于平息了下来。
一只装着温水的杯子递到她面前。
“舒服多了吧。”
“我可没说要谢你……”祈寒酥接过杯子的同时,眼仁不由得一颤。
温槐序整个左手几乎都被红色的蜡油烫满了,狰狞的灼痕一直流到了小臂。
祈寒酥立马想起刚才只顾着自己,一下子没注意把人烫伤了。
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他忍了多久。
“……我帮你擦擦吧。”她捏捏有点发烫的耳根,积蓄到现在的怨气消弭无踪。
“哦?原来你不是故意的。”温槐序又恢复到了以往那种调侃的口气,“我说呢,这点儿报复可弄不疼我。”
“不要就算了。”
他悠哉地坐了下来,把手伸到祈寒酥面前。
“一言既出,请有始有终。”
祈寒酥摸了摸鼻子,这事儿算她没理,盘膝坐在地毯上,认命地一条条撕起了变冷凝固的蜡条。
此后静默无言,烛心折断,掉在蜡油中,“呲”地一声,烛火跳动了一下。
“酥饼。”温槐序手肘撑在膝上,垂眼唤她,“不骂点儿什么吗?还是说,有别的鱼刺卡住你了?”
祈寒酥这才停住动作,目光不免落在他那戴了两只骨戒的左手上。
“你为什么戴着三个戒指呀?”
这戒指不是他后来就有的,好像第一次见面时,就戴在他手上。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昊阳衣纹的服饰,像是某种祭祀时穿戴的,后来换了衣裳,这戒指却没有摘下来。
就像跟着他的骨灰死而复生的一样。
“这是长嬴国的习俗。”温槐序掰开她的左手五指,从拇指开始,一一解释,“左手五指,分别指代父母,挚友,兄姊,妻子,子侄。”
祈寒酥注意到,注意到,他只有食指、中指和尾指有戴有戒指,这三枚戒指已经微微凹陷在了他的皮肉中,可见戴了很久。
而且是骨头做的,并非金银,看上去有些不祥。
她好奇地点了点那三枚紧箍在指根的骨戒。
“那为什么你只戴了三个?你的父母和妻子呢?”
“我没有妻子,而父母活到四十余,因风寒过世,在那时……也算是善终。”温槐序眸色幽邃了起来,“长嬴人戴戒指,是因为亲友死于非命,斫骨为戒,是为见证。只有仇人死去,才能摘下戒指。”
他戴着戒指,是因为他的仇人还没死。
这段话语中蕴含的肃穆让祈寒酥微微一怔,半晌,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溅到那骨戒上的蜡油。
“……对不起,我刚才烫到他们了。”
她垂着眼睛,像只做错事的猫,脏兮兮的眼尾上挂着一丝不好意思。
“……”
温槐序听到自己的心不正常地悸动了两下。
对于长生不老的躯壳而言,他已经很久没体味过这种异样的感觉了。
最后一块红蜡被剥离,祈寒酥一起身,因久蹲加上之前鱼汤的药力,倏然一阵晕眩,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伸出手,被人猛地一拉,拽进怀里。
祈寒酥和他拉扯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正要如以往那样挣开来时,却发现没能挣动。
她不明所以地抬起眼,想埋怨几句,却好似被扼住喉咙似的哑了声。
温槐序这人外热内冷,但凡想亲近一些、越过一分,就让人觉得如临深渊,禁不住退缩……除非他自己想主动靠近什么人。
从他的目光里,祈寒酥懵懵懂懂地读出了一丝让她有点害怕的侵掠意味。
“酥饼,你真的不是巫嗣吗?”温槐序问道。
祈寒酥一怔,继而有些恼怒:“你怀疑我?”
“巫嗣比我更会骗人,他们会用巫术来引诱人打开心扉。然后,一个不注意,就在你背后刺上一刀。”
他这么说着,手指轻抚过她脸侧,指尖伸进她的长发里,将她梳好的头发慢慢拂散。
“但是,巫嗣没有这样温暖的血肉,他们是冰风的后裔,学不会怜悯他人,视一切屠戮为对大巫的祭献。”
听到他这么说着,祈寒酥又垂眸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你的仇人,是所有的巫嗣?”
“嗯,当杀光所有的巫嗣,除去巫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我就能摘下这些戒指了。”温槐序道,“放心吧,你爷爷已经背离了巫,还给了我一些帮助,他不算我的仇窛。”
祈寒酥嘟哝道:“最好不是,要不然我……”
“要不然什么?”
“……”
温槐序微微抵近了一些,她蓬松绵软蹭在脸颊上,丝丝缕缕间,散发着午后日光下的柑橘气息。
一时动念,他轻声开口。
“酥饼,你是不是喜欢我?”
祈寒酥整个人瞬间就僵硬住了,遮掩在发丝间、耳根的那一缕霞色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脸上。
“胡说,我没有!谁会喜欢妖精!”
“是吗?”
祈寒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迅速说道:“你想想,有一天,我会满头白发,看不清人,走不动路,变成像孟奶奶那样的老婆婆,可你还是这么年轻,我怎么受得了,所以我……我从来都没想过。”
一口气说到这儿,一股酸楚涌上眼底,她再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温槐序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欠了欠身,走到门前。
窗棂的阴影烙在他眉间,看不清喜悲。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多想。早点儿休息吧。”
……
是夜,一声嚎哭撕破夜色。
二夫人的院落里,盐王爷冷着脸站在屋外,产婆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长公子死了?老爷,你一定要给他报仇啊!!”
城主府里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产婆,但不知是二夫人心绪崩溃还是怎地,只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有一尸两命之危。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还稳住了吗!”
府里的产婆满手鲜血,颤颤巍巍地说道:“老爷,奴婢医术不精,夫人这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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