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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50-60(第10/16页)
冤屈,但丹若却始终垂着眼。
“姆姆,他们说的……”
不等她说完,一大片谩骂炸雷似的扑面而来——
“她偷了我们的孩子,把穷鬼的野种送到我家来,借此敲诈我们的血汗钱!”
“难怪每次接生都那么急着走!”
“好个天杀的毒妇,还我孩子来!”
只是一瞬间,民愤便炸开来,有人看见丹若身后的棚屋里,几个盐场的苦工妇人抱着孩子畏畏缩缩地藏在那,一声暴喝,顿时齐齐冲进去准备抢夺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夹在中间的丛令霄被挤得转了个圈,不得不把婴儿高高举起避免愤怒的人群把他挤倒下去,连忙大喝:“你们就这么看着,快帮忙啊!”
他说的自然是盐场的苦工。
呆滞的苦工们愣了一下,正要上前阻拦,忽然,却有人说了一句。
“丹若大夫,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难道我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所有年轻些的苦工都愣住了。
一阵极其可怕的安静在整个盐场中蔓延。
自从丹若接受看管盐场的焦渴病情后,近些年,这里已经大有好转,至少苦工们在药汤的帮助下,能慢慢组成一个个小家了,而当年第一批出生在盐场的孩子,如今也长大了,这些人不多,只有几十个,却都是盐场的青壮。
此时他们都紧紧盯着丹若,逐渐加重的呼吸中,有人继续问道——
“丹若大夫,那我们这些年吃的苦,算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换了我们的人生?”
不知是谁丢了一块石头,一下子砸在了丹若额头上,这仿佛是一个先兆,那些人大吼着抓起盐砖,砸向被祈寒酥扑上去抱住的丹若。
丛令霄见了,也正要厉声喝阻,而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琵琶响动传来,冲到最前面的少年突然眼仁一阵翻白,捂着耳朵软倒了下去。
接二连三地,闹动的人群后面,无论是谁,听到这刺耳琵琶声的瞬间,或蹲或倒,失去了闹动的能力。
“爷爷!”祈寒酥捂着丹若流血的额角,惊惶地望向人群后面。
殷爷爷仿佛许久没有这般动手了,拨动琵琶的五指压得极狠,直到渗出血丝,嘶哑道——
“你们,先走。”
祈寒酥不由分说,直接背起本就病弱无力的丹若,跨过那些人,飞快地出了盐场,身后传出
门槛陆陆续续看到一些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看样子试图围过来探问,但祈寒酥不敢多留,一直到了门口,便撞见文襄驾着车招呼她。
“长嬴王就知道会出事,命我在此守候。”
“那丛令霄……”
“他又没做错什么,没人敢动他的,放心上车吧。”
祈寒酥一时心里五味杂陈,等到马车启动,飞快地远离了后面的盐场时,还有一些人追了出来,无数声咆哮遥遥传来——
“骗子!”
一阵死寂。
“姆姆。”祈寒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事发至此,她还是不敢相信,颤声道,“这么多年,你每一次去给那些有钱人接生,难道都……”
丹若抱着膝盖坐在马车里,闻言,细弱未闻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盐江城里,焦渴病,是穷病。穷人没钱买淡水,所以胎里都会带着诅泉……可那样的孩子,也并非无可救药,只要用淡水精心养着,也能长大。”丹若轻声道,“可穷人没钱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也长不大的,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都能长大。”
马车外传来文襄低沉的叹息。
祈寒酥还是不能理解,她身上很疼,是保护丹若时被盐砖砸出来的疼,可皮肉之苦,比不上此刻肺腑中涌出悲痛的万一。
她眼里姆姆是世上最好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让人骨肉分离的事的。
可越是这么想,从小到大那些一直让她想不通的细节此刻都莫名契合上了。
比如她总是算不明白的账目,比如丹若那总是空出一大片的药匣。
祈寒酥艰涩道:“我记得,城主府每年都会拨一些钱给我们,何必……”
“不够的。”丹若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道,“不让他们得一样的病,他们怎么肯真的为治焦渴病出钱呢?”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这座城里,我没办法让每个人活得富足,我只能……不择手段地让每个人活。”
丹若看着低下头的祈寒酥,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来由地,她忽然想起了年少时,那个在昏暗的巫祠中,被关在笼子里,却眸光晶亮的女人说的话。
“没有名字?看你这么会照顾弟弟妹妹们,那你就叫‘丹若’吧。”
“那是什么意思?”
“是石榴花的意思,多子多福,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嘉禾帝姬,一款所有人的白月光。…………【丹若】石榴的别称,多子多福,但在这里却是巨大的讽刺。想救所有人,却害了所有人。
第57章
“故事说完了, 茶也凉了。贵客听个乐儿就算了,可千万别淌这盐江城的浑水,那种人, 造了天大的孽, 沾上准倒霉。”
孟婆子凉凉地说着, 正要收走温槐序面前那一口都没喝的刮骨凉茶,对方却伸出一根手指按住碗边,刹那间, 一层冰花沿着碗沿绽开, 冰凌瞬间将孟婆子的手冻住。
孟婆子脸色铁青:“该说的都说了,贵客这般咄咄逼人,何必呢?”
“确实, 很动人的故事。”温槐序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盯着那碗刮骨茶,任由冰凌沿着孟婆子的手冻上她半个小臂,直至她面容扭曲。
“可惜我不是什么仁慈宽爱的君王,没有说出我想知道的,再多的人间惨事也与我无关。我想知道的是, 祈镜巫祝说谎了吗?”
“……”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祈寒酥的意义, 就是祈天降雪, 可盐江城大漠从来无雪。”温槐序道, “而巫嗣中历来有一句预言——大漠落雪之日, 巫朝再临之时。”
孟婆子被刺骨的冰寒冻得神色扭曲:“你怀疑她是身怀大巫遗骸的嘉禾帝姬的话,杀之取骨不就是了,为难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
温槐序略一沉默,道:“我可没说大巫遗骨在她身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
这不是温槐序第一次猜测了,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大巫遗骨的影响下,世上还有人能秉持本心。
酥饼不是巫,也不是嘉禾帝姬,她就是她自己。
这是一个奇迹。
孟婆子重重喘着气,道:“我说……我说……大巫的骨针钉在她脑后三寸,使她自幼残暴痴愚。但你若是要活取这段骨头,她有七成可能会暴毙。”
“……”
“七成暴毙,两成化身大巫,能活下来的把握,只有一成。”
见他沉默,孟婆子捂着胳膊讥笑道:“怎么了,长嬴王?又要为了你的誓言滥杀无辜吗?也是,你曾经的子民都杀得,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丫头,又岂配你犹豫半分。”
孟婆子此刻已存了死志,嘴上也不再忌惮,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肩臂上蔓延的冰凌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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