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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60-70(第6/17页)
大概是商队吧, 在那之后, 她就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
照这么想的话, 能被人带出大漠,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至于被捡到之后……那个长嬴王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虽然对她很好,每天都会和她一起吃饭, 但她总是忍不住带着一丝疏离感。
她不太喜欢这种无缘无故对她的好。
想着想着,她索性站起身,穿上柔软的绣鞋,无声无息地翻出了窗户。
前院中文襄姑姑似乎在训斥什么人,祈寒酥偷偷望过去,只见那是个穿着精致官袍的老头,正擦着冷汗挨训。
“下官也没想到,大漠雪灾的事传开之后,会有这么多巫朝余孽向边城进发,下官这便向州府求援,好护送长嬴王上京……”
他们在聊什么?
祈寒酥听得不甚清楚,不过她也没什么兴趣,眼下更能吸引她的,是这座院墙外的天地。
她在这座行馆已经待了七日,除了喝药,就是读书,其实那些书她看一眼就能记得住,只是本能得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们面前显得太过出挑。
毕竟作为一个罪恶之地出来的人,以他们的话说,盐江城的人都是罪民,她实在不适合跟朝廷的人有太深的交往。
收回思绪后,祈寒酥绕过一些巡逻的卫士,来到一处矮墙口。
周围巡逻很严密,但好歹也有些可乘之机,听着墙外的脚步声远去,她便借着一棵花树的老桩,轻巧地翻过了院墙。
面前入眼的是一条浅浅的溪流,她这几天,就是听着这里叮咚的水声入睡的。
祈寒酥沿着草坡走到漫布着鹅卵石的溪边,仅存的一丝印象告诉她,这种天然的水流有危险。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碰时,几条青金色的游鱼从面前悠然自得地游过,游到桥下时,一只花狸猫身子矫健地扑下来,一爪子捞起游鱼,叼在口中跑远了。
“啊……”祈寒酥怔了怔,提着裙摆就沿着溪岸追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喘息着停下来,一抬眸,却愣在原地。
那是一大片砂金色的麦田。
麦穗饱满,沉甸甸地彼此撑持着,也将祈寒酥愣怔的眼眸也染成了金色。
她忘了来意,坐在田垄边,痴迷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麦地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那仿佛是附近村舍的孩子,祈寒酥望过去时,这小女孩也傻呆呆地看着她,回过神来后,慌忙把手上抓到的田鼠塞进草筐里。
“这是你家的……”祈寒酥想了想,道,“田地吗?”
小女孩看起来有些扭捏,还是穿过麦地走了过来。
“是我家的,从这片儿,到那边,都是我家的。”小女孩羞涩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我,好看?
祈寒酥总觉得自己极少听过这样的夸赞,倒是连皮皮说过不少次,自己算是长得很漂亮的那种人了。
想起连皮皮,祈寒酥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吊梢眉的女孩子,也像我这么大,应该是前些日子跟着商队路过这座小城,应该带着一些锅碗瓢盆,还有一只猫的。”
她尽力描述起连皮皮的外貌,小女孩听了却摇了摇头。
“收完麦子就要过年了,最近没见过跑商的。”
“哦。”
见她又沉默下来,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天要黑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
“吃饭?”
“嗯,我爹这几天不在家,你可以来的,就多添一双筷子。”
祈寒酥想起行馆那边,这个时候,温槐序应该要回来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在的话,应该不会怪罪文襄姑姑吧,毕竟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会随便生怒的人。
思忖中,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田垄的另一边传过来。
“死丫头,又在这儿躲懒呢!”
小女孩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低声对祈寒酥道:“我爹来了。”
说罢,就跑着去了她父亲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作为她爹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怒色渐消,一脸古怪地望向这边,同样地,在看到祈寒酥的面容后,这名庄稼汉脸上的凶恶转眼间就变成了淳朴。
“这位姑娘,我家丫头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上我家吃个饭吧?最近村里正在办社火呢。”
社火。
祈寒酥正要拒绝的话语忽然收住,一股莫大的惊恐漫上心间,仿佛五脏六腑又开始抽痛了起来。
她低头按着腹部的动作落在庄稼汉父女二人眼里,却是误以为她是真的饿了,连忙热情地邀请,带着她走了半里地,来到了一处郊外的村落。
“咱们这地方叫长寿村,虽然也种些冬麦,但主要还是种那些梭子树,每到社火前后,就有守沙人来收树。他们都是顶好的猎手,有时候也会拿些野味来换,今儿就从大集上换了一条熊腿。”
祈寒酥默默听着,很快,前面的人声就喧嚣了起来。
最先入眼的是村中那系满五颜六色的彩绦的古树,一阵阵烤饼子混合着肉香散在熙熙攘攘的村民间,时不时有些杂戏穿插其中,每个人脸上的笑容祈寒酥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好像,这里的社火和他们那里的不太一样……
不一会儿一阵鸣锣声传来,庄稼汉父女道:“‘血社火’开始了,我给你买个馕饼吧,你吃甜的还是咸的?算了,各来一个吧,丫头,你顾好这姑娘。”
“我不饿……”祈寒酥刚说完,就被小女孩拉着一起挤向了村头的戏台。
演着“血社火”的台子边人山人海,此刻演戏的还未上场,侧台后一张人影绰绰的纸屏风后传来随着梆子响的唱声:
“红为忠勇白为奸,黑为刚直灰勇敢;
黄为猛烈草莽绿,蓝为侠野粉老年;
金银二色色泽亮,专画妖魔鬼神判!”
紧接着,戴着各色面具的人鱼贯而出,虚晃拼杀中,手中未开刃的刀剑各有分寸。
祈寒酥大概能看明白演的是个惩奸除恶的故事,虽然情节寡淡,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姐姐,我去给你拿吃的,你在这等着嗷,可不要跟别人走了。”
跟别人走?
祈寒酥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女孩走后不久,面前就来了个捧着麦穗扎的花环的村里年轻人。
祈寒酥以为是自己挡着他看戏了,正要挪开,就看见他满脸通红地捧着麦穗环递给她。
“呃,给我的?”祈寒酥指了指自己。
那青年仿佛不善言辞,紧张至极地点了点头。
……这村子对陌生人这么热情吗?
祈寒酥茫然地接过来,看了看左右,一些授权证书的男男女女头上也戴着这麦穗做的花环,便以为这是本地习俗,依样画葫芦地戴到了自己脑袋上。
见了她这个举动之后,青年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狂喜。
“姑、姑娘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祈寒酥懵了,讷讷道:“我喜欢看戏……”
“我这就去!”
“吔?”
她满脸地不明所以,直到小女孩和庄稼汉拿着吃的挤进来,看见她脑袋上的麦穗环之后,脸色一变。
“姑娘怎么接了别人给的头环了?!我家那弟弟,唉……”
庄稼汉一副扼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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