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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60-70(第7/17页)
祈寒酥见他如此,作势要把头环摘下来。
“我是不是不该接呀?”
“姑娘有所不知,本地办社火的同时也是相亲大会,彼此看中的男女会戴上对方亲手编织的‘丰年环’,再为对方做一件事,这样来年就会到对方家提亲了。”
祈寒酥失笑,道:“我是外地人不知本地民俗,这是个误会,等下我和他说清楚就好了。”
“那……”
“我已经有丈夫了,等下结束后就回去了,不然他会担心。”她随口胡诌道。
这几日收拾东西时,她看见了自己身上那带着风雪和砂砾的嫁衣,自己应该是成过亲的。
至于那未曾谋面的丈夫,大概是冻死了?
祈寒酥意外地发现自己在嫁娶之事好像没什么嵌在骨子里的遗憾之意,心中便想她这种盐江城的罪民大概都是这样冷血无情的吧。
就在此时,看戏的村民们一阵欢呼,祈寒酥只见刚才那个给她献上丰年环的青年也上了台,向着她这边猛猛挥了挥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而在他对面,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恶角”也登上台来,看样子两人是要打斗一场。
一抹寒光照眼,仿佛是出于对刀的认知本能,祈寒酥猛然站起身来。
“他的刀,好像开刃了……”
话音一落,戴着白面具的恶角突然使力,一刀刺穿了面前的青年。
鲜血四溅,一片惊呼奔走中,祈寒酥眼瞳战栗,她看见恶角白色的面具转了过来——那赫然是一副惨白的羊头骨面。
羊头面具的恶角仿佛察觉到了祈寒酥的视线,对着她正要高高举起刀来,突然“嗖”地一声,一支羽箭穿空而至,将他当即射杀。
随着他摔倒,羊头面具滚落在地上,庄稼汉原本也要逃走,看见那人之后,脸色一变,立即扑上戏台去,对着另一边拿着弓箭、披着裘衣的人怒目而视。
“这是我弟弟,你们这些守沙人!怎么胡乱杀人!”
祈寒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是一队所谓的“守沙人”。
这两天她从行馆内读的书上看到过,这些守沙人也居住在边关附近,以防风固沙为己任,虽然并不给大夏朝廷缴纳贡赋,但也凭着擅长狩猎的本事会和大夏的百姓互通有无。
只见来的这些守沙人鹰隼般环视四周,道:“这几日,到处都是试图献祭人牲来博取大巫注意的巫嗣,他已经被‘巫’浸染,就算活下来,也会杀了自己全家。我劝你们立即封锁村子,但凡发现体寒血凉的人,我们可以代为格杀。”
作者有话说:
【血社火】陕西民俗,表演内容主要以斧子、铡刀、剪刀、链刀、锥子等器具刺入恶角的头部,使社火的内容可怖血腥且十分逼真,故叫血社火。另外,社火并非贬义,而是非常古老的文化遗产,相当于一切杂戏庙会的代称。
第65章
行馆。
“属下有罪, 未能看顾好……”
空荡荡的屋内,窗户大开着,一道不大明显的鞋印印在了窗边。
温槐序看着窗外的矮墙, 道:“她这几日闷坏了, 早该出去走走了。”
文襄垂首道:“可她觉醒之后, 您现在又不能用长生烛拘着她,要不然,我叫些人手来……”
“不必。”
言罢, 温槐序缓步离开, 身后文襄慌忙道:
“属下知道眼下长嬴王陵那边路途遥远,而经过盐江城一事后,灭玄司也不值得信任, 可饶是如此, 此次上京,调一个立场不明的无疆侯来护行,是否太过冒险了?万一他发现……”
“有些事,你告诉他,他未必相信。要他自己发现, 才能彻底取信于人。”
……
体寒血凉的人,代为格杀?
听到这种描述, 祈寒酥不禁生出几许退避之意。
听文襄姑姑说, 自己在盐江城的雪灾中伤了根骨, 体质是要比常人寒凉一些。
这几日她是有感觉到, 就算是在燃着炭盆的屋内,裹紧了被子,自己的身躯也还是冷冰冰的。
或许就是这个缘由,自己才被禁足在行馆内的吧, 万一被误认为是巫嗣什么的……对,是叫巫嗣,那种邪教徒杀人如麻,真正贯彻了“冷血无情”这四个字。
据说巫嗣被抓到之后,官府的人会把他们的手或脚浸在热水里,如果拿出来之后发现还是凉的,就会被作为乱党叛军抓起来处置。
另外,守沙人古时候由来便有特赦,因他们固边有功,又对巫嗣仇深似海,特殊情况下,可以对巫嗣先斩后奏。
这么想着,祈寒酥的脚跟就悄然抬了起来,就在她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地离开这场兵荒马乱时,原先跑走的村民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口中大喊。
“过兵了!过兵了!”
对于耕作度日的普通百姓而言,匪和兵是一个意思,除了是那种穿着整齐甲胄、制式兵器的,出入境都要自己选址扎营的正规军以外,其余自称“兵”的,一律视作土匪。
祈寒酥趁着这片骚乱,想要找退路,却见自己来时的方向上,一队队手拿武器,衣着随意的匪兵就这么凶神恶煞地包围住了长寿村,把守住了各个出口。
一看他们匪兵似的的打扮,长寿村的村民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等待一个出头鸟时,却是守沙人先站了出来。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那些匪兵凶神恶煞地望过来,却没人有什么异常动作,也没有叫骂声传出来,而是抬来一口锅,就地起灶,烧起了热水。
守沙人们对视一眼,感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迟疑着问道。
“脖子上带着镣锁……你们是,无疆侯的抵命营?”
当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祈寒酥就看一个骑着健硕黑马,穿着文武袖,大约将近五十的中年人一身血气地走了出来,才发现马上牵着一条绳子,身后拖着一串串沾满泥浆的球似的东西,仔细一看,那竟是一串串人头!
恐怖的气氛蔓延开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蓦然传出,站在后面的祈寒酥连忙从人缝中钻出来,一把巫祝了小女孩的嘴巴。
她的动作有些突兀,瞬间就吸引了那文武袖中年的视线。
然而他也只是略作停留,从马上取下金银镶嵌的皮水囊喝了一口,以一种极其嘶哑的声音道:“这是最后一个村子了,一个一个来,验。”
守沙人们还是第一个上前,对着那中年人微微一拱手:“听闻无疆侯的兵马已至大漠,但因风雪阻塞,未能成行,转而沿着边关四处围剿巫嗣,敢问可是阁下?”
那冷漠的中年人没有回答,只问道:“守沙人?”
“正是。”
“你们走吧,本侯验完了这村子的巫嗣,就离开。”
无疆侯!
这位一生征战大夏第一大将可谓声名显赫。长寿村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见无疆侯的人马没有劫掠,慢慢地也就放下心来,排队接受检验。
祈寒酥也被安排在了队伍中,在她身边的小女孩则是被一脸苦楚的庄稼汉先一步抱走。
“姑娘,只要好好听话,他们应该不会乱杀人的,再不济也要看着有官府的面子呢。”
“节哀。”祈寒酥怜悯道。
庄稼汉长叹一声:“原本想给我这闲汉弟弟找个家室,却不想他竟和一帮邪孽厮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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