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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90-100(第1/18页)
第91章
停湖朔宫被烧了?
当温槐序说出这个消息后, 喧闹的大殿陷入了死寂。
乐师的手指按在弦上,不敢稍动一丁点,只怕被抓出去搅成肉泥, 做了这场权力争斗的祭品。
停湖朔宫, 老皇帝为求长生, 前前后后修了二到年,不知掏空了多少次国库才修成的地方,如今竟被长嬴王烧了。
这意味着, 老皇帝再也没有借口离开禹阳, 他必须面对传位的问题。
“停湖朔宫,乃是孤为大夏祈福修炼之地,祖皇叔此举未免——”
“既是为大夏祈福, 当下最紧要的, 便是要定下储君,陛下可有人选了?”
他说出来了!
这么多年以来,朝中但凡敢提出立储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这是长嬴王,长生不死的长嬴王, 凌驾于律条之上的存在,他不止敢说了, 还敢做!
“……”
在这凝滞的空气中, 老皇帝头上的步摇微微颤动, 手指轻敲龙椅扶手, 仿佛压抑着怒火。
不知道是谁,踢了一个言官一脚,直将他踢得滚?了温槐序脚边。
那言官惶惑地起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陛下!停湖朔宫耗费到万民夫所成, 是陛下颐养之地,长嬴王这般践踏百姓血汗,实在是、实在是……”
言官说?这里,对上温槐序的视线,刹那间就像被无形的手卡住了喉咙一样,后面的话怎么都挤不出来。
“践踏?”温槐序不再施舍给对方一个眼神,转而看向龙椅前的老皇帝,“所以,那处别宫修完之后,大夏百姓的血汗,便不再流了吗?”
列席在侧的大臣贵胄们讷讷不敢言语,唯有无疆侯拿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这话他听得最为解气。
无疆侯年年以战养战,有很大一部分缘由,是因为朝廷不给军饷,问就是陛下要修奇观。
仙藻宫,五百万两。
驮麟到景,八百万两。
停湖朔宫……据说那足以停下五牙战舰的大湖都是民夫一铲一铲生挖出来的。
若是有嘉禾的封地来囤田还好,可现在老皇帝要把那块封地赐给他新认下的帝姬,这就又逼着无疆侯继续以战扩疆。
将士无归日,帝阙有虫豸。
“烧得好。”
无疆侯的低语传入耳中,作为官宦家眷,整个人被结结实实挡在后面的祈寒酥微微歪过脑袋,眼睛瞄向温槐序那垂荡在肩背上、水流一般的乌发。
嗯,是来找事儿的。
辈分高就是狂,连皇帝都能训。
只是这么一来,老皇帝下不了台,该不会酒杯一砸,叫出几百个刀斧手把他细细切做臊子吧。
祈寒酥发呆之际,忽然肩上一只手搭上来,她扭头一看,面露欣喜。
“文襄姑姑。”
无疆侯也跟着微微侧头,瞧见文襄无声无息地坐在祈寒酥旁边,借着饮酒低声道:“停湖朔宫你带人烧的?”
“可别冤枉我,若非拿?真凭实据,我们怎么敢这么直接动手。”文襄接过祈寒酥递来的橘子,道,“这还得归功于酥饼,单枪匹马深入险境,帮我们找?了巫嗣的线索。”
无疆侯:“深入险境?”
“都过去了。”祈寒酥怕他们追问百里悲声的事,连忙接着话茬继续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那殇民逃脱前,在乌云庄的荒居杀了一个永食人形。按理说巫嗣们渴求血肉,不大可能和乌云庄的村民相安无事。请教了证圣学宫的徐登古老爷子,他说可能有人做了个风水局。”
“什么局?”祈寒酥茫然。
“你大可理解为,这是一种画地为牢的阵法,通过这种方式,把那头凶残的永食人形圈禁在里面了。而放眼整个禹阳,做过类似风水局的,就只有长居停湖朔宫的国师。”
国师?
祈寒酥觐见老皇帝时,就知道他极为信重国师,但国师的丹药连五殿下那种小傻子都不吃,想来人也未必是什么良善之辈。
果不其然,老皇帝嗓音阴冷道:“那,国师何在?”
温槐序笑中带杀:“陛下让大夏安心,国师自可陪伴陛下颐养天年。”
“……”
此时,宴席上首的对峙被皇后站出来解围。
“长嬴王风尘仆仆,何不更衣后再言?”
大约是被看见了袖摆处的血污,温槐序没有多言,任凭皇后派人将其引入了殿后更衣。
紧接着,皇后又是一番大过年的何必打打杀杀的说辞,硬是把阴沉着脸的老皇帝劝回?了龙椅上,殿中这才接着奏乐接着舞起来。
“言而总之,我们把国师抓起来关住了,陛下想要再请他用妖术延寿,就要下旨传位。”文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提,“如果事情顺利的话。”
果不其然,祈寒酥看见老皇帝铁青着脸,面上厚重的妆粉如同剥落的漆一样松落下来。
“那你来干什么?如果事态不顺,找我摔杯为号,逼宫篡位?”无疆侯问道。
“谁找你了,我找酥饼。”
“啊?”
文襄清了清嗓子,在丝竹舞乐中,正色对酥饼道:“转达君侯的原话——入禹阳这段时日,你已见过泥尘苍生,不知有没有兴趣一道扫清积弊,匡扶大夏?”
“嗯?”
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给我一介孤女的话吗?
我连大夏的户籍都是长嬴王陵给伪造的!
就在祈寒酥虽然不理解但觉得对方手段了得的同时,文襄又塞了一张封在绢袋里的花笺递给她。
祈寒酥麻木地想着温槐序还要整出什么花活,抽出来一看,只闻随着一阵熟悉的辟寒香,纸笺上写着一行略显潦草的字。
【若不愿共襄盛举,后半宿花港灯会,可要同去?】
今日除夕没有宵禁,设在皇城外的花港灯会,正是雪中绝景。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无疆侯凑过来低语。
“酥饼,别听他的。今□□宫势在必行,你参与了,明天就以从龙之功要顺理成章地叫你做官,后天就要点卯上衙,然后过上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文襄:“哪有的事,我们长嬴陵卫的刀只舔别人的血。”
祈寒酥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一股巨大的沙涡,思前想后,还是回应了温槐序写在花笺上的邀约。
“文襄姑姑,麻烦你告诉他,我宴席结束后就去。”
文襄轻嗯了一声,正要起身离席,却面露诧异地看向被推举上来献诗的书生。
“他怎么在这儿?”
……
“今科举子高文跃,为陛下献诗,恭祝、恭祝陛下福寿安康!”
高文跃被推上来的瞬间,只觉得头晕脑胀,不知天地为何物。
勉强着自己磕磕巴巴地将词说完,他不禁瞟了一眼远处坐屏后的丛令霄。
此时后者正盯着皇帝所在的位置,好似若有所思一样,察觉?对方的视线,这才转过脸来朝他笑了笑。
仿佛是在说,去吧,这就是在陛下面前平步青云的机会。
“今科举子,能随同赴宴的,定是胸有丘壑了。”皇后笑眯眯地维持着气氛,“所作何诗,念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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