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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90-100(第2/18页)
“学生献丑了。”
高文跃艰难地低头瞄了眼被推上来之前,对方送过来的纸条,深吸一口气。
“宫灯传夜明,瑞雪兆升平。
朱门丝竹暖,蓬户米薪轻。
新桃今宵换,明晨气一新。
东风扫玉庭,松鹤落沙汀。”
下首的学子们习惯性地抬起手,正准备鼓掌,却发现那些禹阳的权贵们神色僵硬。
且不说诗文里那朱门对蓬户,暗讽宫中宴饮的同时,百姓民不聊生。那最后一句“松鹤落江汀”,就足以让一些老臣吓白了脸。
大夏皇室属火,松鹤落江汀,绝非什么好意头。
有人慢慢反应过来,惊惧低语:
“这高文跃这么刚烈吗?长嬴王才触怒了陛下,他便敢出头!”
“面刺天子过失,我竟错看了此人……”
这个时候,刚才被推上来当枪使的皇党大臣陡然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刻?了,忽尔高呼一声。
“陛下!此人竟敢诅咒陛下!谁不知我大夏以火德立国,陛下去年所筑‘驮麟到景’更是以松鹤代天子完成了承露大典,此人竟敢在诗文中诅咒陛下短折而死!”
高文跃脑中轰一下炸了,腿脚一软,跪在地上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老皇帝的眼眸瞬间幽深了起来,仿佛之前被长嬴王所压制的怨色在此刻有了发泄的出口。
然而一句“赐死”尚未出口,就听见皇后再次出口。
“陛下,此子?底是证圣学宫门下,历代先皇素以广纳人言、兼听而明见诸于史册,何不听他一言?”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道:“正值佳辰,孤也不愿轻易见血,可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殿前甲士已经靠近身后,高文跃迫切地寻求帮助,可给予他这个“机遇”的丛令霄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席侧。
一时间,他四面楚歌,人生宛如陷入了走马灯,一幕幕往昔场景从眼前转过,最终,停在了茫茫沙海中那个眼神柔软的少女脸上。
刹那间高文跃仰头望天,泪流满面。
这一幕倒是让皇后看笑了。
“高生,是放弃为自己辩解了吗?”
高文跃抹着脸:“皇后娘娘容禀,学生非是为自己这条性命而哭,而是想起了当年赶考路上流落盐江城,得一寒门少女所救,而今我与她远隔山海,别无归期,不禁潸然泪下。”
皇后略一思索,又问向其他和高文跃同期的学宫举子。
“高生所言可当真?”
众举子点头如捣蒜:“确实当真。”
“原来如此。”皇后豁然开朗,向老皇帝解释,“此子诗中所谓‘朱门’对‘蓬户’,‘玉庭’对‘沙汀’,原来都是指的他与盐江大漠中的寒门少女。虽非献圣,也称得上是赤子之心,一往情深了。”
说?此,饶是老皇帝再不开心,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总算听?一件好事,此女叫什么名字,孤可为你赐婚,届时若你高中,便让你接她成婚。”
事已至此,高文跃只觉得又从刀山火海里升?了琼楼玉宇,一时间所有的想法都汇聚成一句话——
都?禹阳了,酥饼还在托举我!她命中旺我啊!!
高文跃甚至能想象得?,明天天一亮,禹阳街头巷尾那些爱乱磕的百姓们一定都在传扬着他深情如许等待佳人的故事。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我那个未婚的妻子,她叫祈——”
“陛下。”“陛下!”
是祈寒酥的从高文跃快被弄死的时候,就打算请无疆侯帮忙求情,比如他的死营就很欢迎这样的人,却不料事情急转直下,眼看着高文跃嘴里要蹦出她的名字,连忙站出来开口,却不想另一道声音也同时响起。
是丛令霄。
他不止脚步快,嘴也更快。
“陛下,学生听高兄,感动非常,而今学生已至适婚年华,也望陛下赐下良缘。”
老皇帝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三人:“孤还以为你会和饮絮更有默契。”
“学生不敢高攀帝姬,至于所心仪者。”丛令霄转过来,目光直视呆滞的祈寒酥,“便是眼前这位无疆侯之女,祈寒酥。”
祈寒酥:?
不是,您没事吧?大过年的,故意折腾学妹,合适吗?
就在祈寒酥整个人麻木得做不出任何反应时,身后的无疆侯霍然起身。
“你不敢高攀帝姬,倒是敢高攀我家姑娘?哪儿来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后殿。
禁军统领们进进出出, 短短半个时辰内,皇城几乎已经被控制了大半。
鹿唳等到里面的议论声暂歇,只剩下长嬴王一人的时候, 这才进去禀告。
“君侯。”
由于大夏初立国时, 长嬴古国并未告天地而称王, 事至如今,长嬴陵卫仍旧遵循着世代相传的称呼。
这种传统完全围绕着温槐序本人所需,甚至连逼宫践祚的步骤都是祖辈相传的。
温槐序正挽发时, 鹿唳出现在门口, 低着脑袋,欲言又止。
“什么事?”
“宴上,陛下要赐婚。”
温槐序淡淡道:“做不了几天主了, 随他吧。”
鹿唳略作沉默, 道:“属下也这么以为,但文襄非要让属下通报一声。”
温槐序这才停了动作。
“说。”
“说是,有位春闱举人当庭献诗,丞相家的公子深受感动,向陛下求娶了无疆侯的女儿。”
鹿唳说完, 便等着温槐序发话,片刻后, 却只等到玉簪被“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桌面上。
“她怎么说?”
在世人眼中, 长嬴王心绪从不外显, 鹿唳自然也看不出来, 只能继续描述。
“文襄没说什么,揣测可能是丞相见陛下位置不稳,推拒了那位新帝姬的招赘,想转而拉拢无疆侯稳固地位……”
“我不是问这个, 是问她。”温槐序顿了顿,“祈寒酥。”
鹿唳登时满脸茫然。
“属下不知。”
温槐序这才转眸回望:“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去探,再报。”
鹿唳:?
鹿唳自从归了长嬴王麾下,几十年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饶是他再愚钝,也听出一丝不悦的意味来。
没能从盐江城随驾的他,对于祈寒酥和温槐序的关系关注得不深,加上文襄也不是多话的人,他也只能得出一个推论。
无疆侯之女,和君侯,有仇?
这得做了什么,才让一贯视世人如冢中枯骨的君侯动气啊?
…………
殿中。
“你小子想得美!不可能,绝不可能!”
无疆侯的气不是没来由的,朝廷不给拨军饷,除了老皇帝要敲奇观外,最大的缘由就是丞相不点头。
得益于无疆侯这些年的东征西讨,大夏几乎没有边患,全是各地巫嗣搅出的内乱,他们便借此阴阳怪气说军饷已经够多了,养那么多大军做什么?想剑指自己人?
不得不说,无疆侯的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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