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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90-100(第3/18页)
但,他不是还没有那么做吗?
一年年下来,他对丞相积怨早已深,此刻见丞相家的小崽子竟敢肖想他那新鲜的、水灵灵的闺女,一时间,杀心都起了。
“义父。”眼看着无疆侯要抄酒壶动手,看了看场合的祈寒酥连忙抱住酒壶,很是体面地向老皇帝开口,“陛下,义父旧病缠身,尚需臣女照顾,至于学……丛公子的好意,臣女只能婉拒了。”
这算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丛令霄没说什么,看了眼一脸呆滞的高文跃,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先一步开口,占据主动,就算不成,也别被指给夏饮絮。
这个时候,老皇帝默默转动着酒杯,慢慢开口。
“旧病缠身……孤记得,算算时间,无疆侯这焦渴病,也有二十八年了吧。”
“……”
“一看到你,孤便想起了嘉禾。想来,她也未曾想过,当年的副将,如今也能战功累累,目无他人了。”
刚才还怒意外露的无疆侯登时一滞。
二十八年前,因为他被巫嗣暗算患上焦渴病,嘉禾帝姬才挥师大漠,再也没有回来。
嘉禾战功累累,根基夯实,如果不是为了他,她早就该继位称帝了,大夏本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恨,也悔。
一想到此,体内那焦渴病的病根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爬上眼白,甚至于盯着老皇帝的眼睛,都泛出些许杀机。
“陛下言重了,论功业,臣何能及得嘉禾帝姬万一。不过是,为保家人不遭惦记,一时间不顾身份了。”
“无疆侯,你未免僭越了。”同样的,老皇帝的神色也越发阴沉,“丛令霄是孤看中的驸马,你在此咆哮,是不满于他,还是不满于孤?”
眼见事态剑拔弩张,祈寒酥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陛下,臣女今日忙于赴宴妆扮,忘了催促义父用药,这才一时难以自控,还请陛下见谅,饶恕义父冒犯之过。”
她这一开口确实懂事极了,看似过错揽在身上,实则是给双方各一个台阶下。
“陛下。”皇后看着祈寒酥的目光越发慈和,“无疆侯家这丫头倒是懂事,这样吧,算算日子,今日宜结缘。恰好陛下膝下新得有一女,正当婚娶,便用‘牵丝’的方式,让老天决定,倘若他们真无缘,那就算了。”
牵丝,是大夏流行的一种结缘玩法。
一束红丝线对折打乱,被塞入瓶子当中,线头如花瓣般露出瓶口,一圈男男女女围起来,各自选择线头,倘若抽出来是同一根,则说明有缘。
将这红线系于天灯,放与明月,取良缘天定之意。
有时候男抽男,女抽女,大家便莞尔一笑。
皇后这么说,其实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祈寒酥感到压力很大。
行吧……最好是抽不中,要是抽中了,就下不来台了!
“既然如此,依本宫看,还是多来几个人吧。”皇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张口叫住了默默退到侧殿门边的女子,“文襄。”
祈寒酥猛然回望。
好,好!人多点,最好人多点!
文襄无语:“皇后娘娘,年轻人的事……”
她话没说完,下面的五殿下腾然站起:“母后,我也要娶!不,我也要去!”
……
鹿唳:“君侯放心,属下旁听到了,祈小姐没有答应丞相公子的求娶。”
温槐序:“意料之中。”
鹿唳:“但是她答应了一起用牵丝的方式相亲。”
温槐序:?
温槐序:“文襄呢,让她过去,她什么都没做吗?”
鹿唳:“文襄也被点去相亲了,她一去,五殿下也去了。”
温槐序:“此类有违常理的事,炎庭法士是都喝醉了,没有一个站出来劝谏吗?”
鹿唳:“皇后说,过年就是要红红火火,除了德高望重的君侯,这种老少咸宜的玩乐,谁都可以。”
啪一声,玉簪子断了。
……
殿中。
“高举人,领赏入席吧。”
内监拖着一盘皇后赏赐的金锞子,示意他跟自己走,可高文跃像是聋了一样,双脚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高举人?”
“……她、她是谁?”
“哦,那是无疆侯的女儿。”内监低声多说了两句,“听说丞相府的丛公子对这祈小姐仿佛一直有意追求,今天算是踢到无疆侯这个铁板了,等下还不知如何收场呢。”
一直?他一直知道?所以丛令霄一直旁敲侧击地问他关于酥饼的事……
一股莫大的羞辱和背叛感占据了高文跃的脑袋,他被内监拽着一步步走下大殿,一步步被见风使舵的众举子们包围,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祈寒酥的背影。
祈寒酥怎么会认不出他呢?连王饮絮也是……难道说……
刮骨茶,对,就是刮骨茶!
从盐江城里长居的人,据说会被大漠所诅咒,只有喝了刮骨茶使其失忆,才能避免迷失在大漠中,自此得以脱身。
丛令霄就是在趁人之危!
高文跃牙都咬碎了,接过同僚敬的酒,狠狠喝了一口,下定决心。
“一定要和酥饼说清楚!她会想起来的!”
……
脑子好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祈寒酥死死地盯着被端上来的宝瓶。
十几条丝线垂落在瓶口,别人嘻嘻哈哈,她只能联想起上吊绳。
“先拖着,过了戌时,皇城的禁军就都是自己人了,在此之前,别激得陛下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耳边传来文襄的低声一语,祈寒酥便已经了然。
从刚才开始,皇后就一直在主导话题,看似聊些杂七杂八的,实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平抚老皇帝的心绪。
最好的逼宫篡位,就是风平浪静。
“那万一……”
“没事,等下我用内力震断红线,选我就是了。”
行吧。
深感疲惫的祈寒酥走到宝瓶前,这个时候,旁边的始作俑者也跟着凑了过来。
“学妹,跟你说,这个玩法可是有技巧的。”丛令霄拿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祈寒酥,“你看那种,一边短,一边长的,大有可能是一线牵。”
祈寒酥不咸不淡道:“学长阅历不少啊。”
丛令霄:“销金楼里就爱玩这些,有些倒霉蛋不知其中关窍,经常被罚酒。”
祈寒酥:“那我是你第几个算计的倒霉蛋?”
丛令霄:“你怎么这么想我?难得我用尽毕生勇毅开口……”
祈寒酥:“下次还是在我家门口摆蜡烛阵吧,至少侯府兵强马壮,能控制住场面。”
丛令霄:“摆蜡烛阵你就答应吗?”
祈寒酥:“不。”
丛令霄摸了摸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唇角一一点点上扬,祈寒酥让他想起那种拿爪子推人脸的猫,越反抗越有意思。
“你要是选我,很多事都会很顺利的。”
“我讨厌爱讲谜语的人。”
一阵微微甜腻的香随着环佩叮当声飘摇而至,祈寒酥抬眼看去,自从入宴了之后,饮絮帝姬又和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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