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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00-110(第13/17页)
,高到参天立地,让树荫挡去沙漠里毒辣的日头,让困在城里的人,都能看得到枝繁叶茂。
祈寒酥咬紧牙关,握住了温槐序的手。
幻象炸破,她感到温槐序拉着自己不断上升,再次回眸看向身后,发现缠住自己的并非冻结的湖水,而是一双双枯朽的手。
“那些是什么?”
“从古至今自愿祭献与巫的魂灵,每次身陨,都要花费一些功夫从它们的纠缠中醒觉。”
祈寒酥心底紧了一下,收回目光,就在温槐序带着她进入一片迷雾时,四周陡然乌云积聚。
电闪雷鸣间,一个弥天盖地的三眼羊首巨影铺陈在天幕上。
祈寒酥又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太阳从西回归至东,夏木生花,雪枝染金,城镇州府从高屋瓦房退行为草舍洞窟,田地水塘被密林荒原取代,老人回归襁褓,文字退为图形。
万事万物逆时而行,不知过了多久,祈寒酥的双脚才有踩实在地面上的感觉。
她捏了捏温槐序的掌心,后者侧眸回望。
“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是不是还活着?”
“看到文襄姑姑时,我寻思你应该是诈死。”
“骗到你了吗?”
“骗到一点。”
祈寒酥不满地抿着嘴巴,温槐序微微弯身,拉着她的掌心贴到脸侧。
“就这样?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能多心疼我一点。”
祈寒酥想问自己几时没良心了,想了想,又把怨言咽下去,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古巫朝,我们现在是在大巫的记忆里。”
祈寒酥愕然望去,远处有个巨大的篝火堆,似乎有人举火舞蹈,她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能听懂对方口中古老的歌谣。
这里似乎是古巫的一个部族,这一年滴雨不下,已经饿死了一半的人。
在撕咬同类的边缘中徘徊部族向火堆投入人骨,让所有人最后再赌一把,看看这苍天是否会垂怜他们,降下雨水。
祈寒酥试图去揪身边的树叶,却发现手指穿过了枝条。
她瞄了一眼温槐序,倒是能摸得到他的存在,但旁边有穿着兽皮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们俩该不会死了吧?”祈寒酥问。
温槐序略一沉默,道:“也挺好。”
祈寒酥:“好在哪儿?”
温槐序:“这样别人眼里我们就跟殉情了没两样。”
祈寒酥:?
祈寒酥:“……你是怎么做到每说一句话都能激起我的杀心的?”
“嘘,安静。”温槐序托着她的下巴看向部落中央,“看。”
祈雨仪式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女从跪拜的人中站起,她向苍天祷告,说自己愿意承受大地上所有苦难的愿力,只希望风调雨顺,让部族的民众吃饱。
随着少女步入火海,皮肉烧毁的同时,伴随她痛苦的嘶号,大雨倾盆而落,人们欢呼不已。
“伟大的巫主啊,恳求您,恳求您让禾苗丰收,让部族中再也没有饥馑之人。”
眼前光景轮转,祈寒酥看着少女被披上羽衣,用羊的头骨遮住自己被烧毁的面容,此时的她已经脱离了肉体凡胎,能与天象感应,呼风唤雨。
每当人们拓出一片新的田地,就来祈求少女降下福泽。
可是人的寿命有限,很快,少女白发苍苍,临死前,嘱托部族中最勇猛的战士杀死她。
大巫的力量,传承进了刺杀者体内,战士成为了第二任大巫。
“伟大的巫主啊,恳求您,恳求您能带领我们,让那些劫掠粮食的蛮夷臣服!”
第二任大巫也回应了他们的请求,他能对话天灾,降下暴雨冰雹,所有大地上一切有识生灵都臣服于他。
可是他仍会衰老,逐渐力不从心,人们又许愿。
“伟大的巫主,我们希望您能长生不老!永远庇佑我们的后代!”
第三任大巫获得了长生不死的力量,与此同时也接过了前两任的苦痛。在之后的上千年统治里,祂耳边无时无刻不在嗡鸣着人们的祈愿,祂的样貌逐渐改变,前代大巫的身体和意志融合起来,祂不得不戴上羊首面具,高居于神宫之中。
信众的恶念在大巫体内积聚,祂的手段越来越残暴,祂将一部分神力赐予巫祝们,由巫祝统治各个封国的领民。
“大巫的神国中没有病痛,没有饥馑!部众老弱者每年需沿着炉渊行走,不支者不配为神民!”
接下来祈寒酥看到的一幕足以让她脊背发寒。
无以数计的百姓被所谓的镇炉酋主们鞭笞着走向火山口,焦灼的岩石被血肉染得乌红,患病的、残缺的人会被推入岩浆,只因为他们不够完美,不是大巫想要的……幸福的人。
“怎么会这样……”祈寒酥伸出手,却穿过了眼前的虚幻的图景。“为什么这样残暴的大巫,还会有那么多人相信?”
“巫是被人的愿望捏造的神明,祂承受不了千万年来所有累积的祈愿,就会变成这样。”
温槐序漠然地旁观着一切,某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眼底流露出一丝追念。
祈寒酥没有错过他的异状,沿着目光看去,她看见了一个高大的女人,抱了抱丈夫怀中的孩子,举起兽皮战旗,射杀了前来索要人祭的巫祝。
“她是……”祈寒酥看了看那孩子,“你母亲?”
“在杀死巫祝举旗反抗之前,我母亲也曾是所谓的镇炉酋主,最开始,是百战百胜的,直到我们的‘火’烧到了大巫的神殿前。”
雪花飘落,战马倒进雪堆,祈寒酥看到无数战士被冻成冰雕,而巫祝们,则耀武扬威地将温槐序母亲的战盔送回长嬴国。
“长嬴部族有个传统,如果心爱的女子离开人世,男子便会把自己所蓄的长发割断,代替自己先一步下黄泉,牵上对方。”
他说话时语调依旧没有什么欺负,祈寒酥却感到一阵绞痛。
“我一直在等你母亲回来为你取名,今后恐怕没机会了,你要带着部民活下去。”
温槐序的父亲说着,割断了妻子最喜欢的那一头长发,也上了战场。
温槐序没来得及拥有一个父母所赐的名字。
又是许多年过去,大巫降下的灾雪中,祈寒酥看着少年温槐序面无表情地在雪堆里挖着父亲的尸骨,她紧紧咬住下唇,握紧了温槐序的手。
这样的情景,他似乎已经看得太多,也看得太久。
“是不是觉得,还能杀掉大巫,是个奇迹?”
“……”
“在我们那个时候,部族里的女人战死,就是亡种断姓,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温槐序口吻寡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可他指节上的骨戒,又证明他从未忘记过巫和他的血仇。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毕竟,我和外人不一样,不希望你是因为可怜才选择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皇城。
绪长生花了不少功夫摆脱掉百里悲声, 尽管四肢俱断,可巫嗣们的接引,还是让他及时进入了皇宫。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是失踪多日的老皇帝。
“长嬴王死了吗?”他迫不及待地问向绪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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