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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00-110(第14/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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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让他重新陷入沉睡, 只是没想到, 他也拉着整个禹阳的‘祭品’进入了沉睡。”
禹阳的百姓们没能亲眼目睹大巫降临的神迹, 这让“仪式”没能得到足够的信仰之力。
老皇帝显而易见地焦躁起来。
“你许诺过让朕吃了他,得到长生烛!”
“别急,我的陛下。”绪长生微笑, “我们得到了更好的。”
循着绪长生的目光看去, 老皇帝看到了一个颇有些眼熟的少女。
她披着缀满骨铃的祭服,镶嵌着黄金的羊头骨面具遮住了她无神的双眼。
祈寒酥搭着丛令霄的手,一步一步来到皇宫的祖祠。
“她是……她是谁?!”
“说起来您应该很熟悉。”绪长生嘴角挂着薄凉的笑, “还记得嘉禾帝姬吗?”
老皇帝的瞳孔骤然紧缩, 呼吸凝滞。
在众多夏氏皇嗣中,嘉禾从小便不同于其他人。
年轻,城府深沉,野心勃勃,极有人望。
稍大一些, 她自证圣学宫弃笔从戎,数年之内, 便通过东征西讨拥有了无可置疑的军权。
她想篡位的心思, 在早年便已经如梦魇般追逐着老皇帝日渐衰败的身躯。
绪长生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老皇帝的身边, 向他展示了巫的神异。
以血换血, 老皇帝从血亲身上得以焕发青春,他越发贪恋长生,也越发恐惧年轻的子嗣威胁自己的皇位。
然后,他们合谋, 杀了这个女儿。
“你们说过已经把她挫骨扬灰!你们胆敢欺骗朕!现在你们要做什么?!”
绪长生此时的手脚已经长圈,活动着手指道:“我们需要一个巫的容器。最好的自然是长嬴王,可沾染了大巫之血的夏氏血脉也不错,陛下,血祀生祠感念您长久以来的支持,但,您太老了。”
老皇帝眼瞳暴突,他拔出利剑,指向绪长生,大吼:“来人!杀了他们!”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确切地说,所有未沾染巫之力量的普通人,都在长嬴王的影响下沉睡了。
唯有一声轻柔的女声回应了老皇帝。
“我在。”
老皇帝回头,看见了白瓷一般站在那里的夏饮絮。
他脸上的喜色还未浮现,一把红色的冰锥就先一步回应了他。
“你疯了!朕已是不死之躯,你……”
老皇帝身躯早已化作如绪长生般的巫嗣,寻常刀兵无法杀死他,可他的底气却在冰锥蔓延的瞬间消失殆尽。
红色的坚冰穿透他衰老的皮囊,迅速蔓延,穿透血与骨,绽放冰花。
“母亲,继续吧。”夏饮絮跨过老皇帝的尸骸,温柔而依恋地看向绪长生。
丛令霄嫌恶地看着这一切。
“好了,做你该做的事吧。”绪长生叹了口气,“如果巫姎不是在临死前压制住你体内的巫血,让你以蚁民之身长大,你原本也有机会成为大巫的。”
丛令霄拔出匕首,在自己和祈寒酥的掌心分别划出一条血口。
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到自己的掌心的血肉宛如有了独立的意志,血液急切地想要往祈寒酥伤口里钻去。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
“怕死?”
“她是无辜的。”
“巫姎也很无辜。”
巫姎是丛令霄母亲在血祀生祠的尊名,以巫为姓,曾是他们内定的,未来的巫主。
可她是个不愿面对杀戮的人,尽管逃离了血祀生祠,还是被杀了。
那份血脉裹着恨融进了丛令霄心里,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拥有着长生烛的,一个几近半神的存在。
不滥杀无辜,他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可偏偏,这个无辜的人,是祈寒酥。
少女眉睫低垂,眸色无神,仿佛沉浸在幻梦中,无法醒觉。
如果她能活下来,她将不再是肉体凡胎的蚁民,她将与天地同存,她将失去凡人的所有,得到神明的一切。
…………
巫之忆境。
祈寒酥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冰冷,那种寒意从掌心浸透到手骨,跗骨之蛆般攀缘着。
“冷?”
“嗯。”
“牵好我。”
祈寒酥重新整理思绪,把手伸进温槐序的掌心。
无论冬夏,他的身体似乎一直暖煦如夏,不为外物所侵。
不是认识以来就这样,仿佛……上千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个地方?”
“快了。”温槐序顿了顿,“再陪我走一会儿。”
祈寒酥看着星光轮转,不知不觉间,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大巫诞生的那个部族。
此时巫朝已经统治大地千年,曾经枯朽的祭台,已经变成了巍峨的神都。
无法言说的古老巨构像是盘踞在大地上的恶兽,任何不服从它的存在,都会被封于冰雪之中。
他们踏过尸骸累积的战场,常人看到这里,几乎已对死亡感到无尽的麻木,可祈寒酥眼中的悲怜却无论如何也化不开。
她知道自己目睹的,正是温槐序所经历的。
“我们征战了十二年,大巫的降下的寒灾逐渐失控,冻死者积尸如山。产生的‘血诅’也席卷了巫嗣们。”
“血诅?”
“也就是如今医家所说的瘟疫。”温槐序慢慢说道,“你瞧,只要给人们时间,曾经属于神明的,未知的一切,都会被一一征服,写进孩子也能看懂的书卷里。”
在他们那个时候,认为瘟疫是血肉的诅咒,无法破除,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巫嗣,也只能向大巫卑微渴求,苟且偷生。
“即便是巫嗣,也有着血肉之躯。而几近战死殆尽的殇民战奴所供奉的寿命,不足以让大巫赐福更多的巫嗣。”
祈寒酥听到这里,眼底难免流露出一抹悲伤。
在和温槐序抵达此地之前,他们越过了长嬴国与巫嗣的战场。
部族联盟杀得最多的不是巫嗣,而是被大巫所驱使,充当盾墙的殇民。
作为巫朝的战奴,殇民生来无法违抗大巫的意志。大巫死后,他们得了自由,却无法被有着血海深仇的部族联盟所接纳。
殇民仇恨大巫,也无法与大夏和解,上千年的挣扎求存,就只是为了一睹巫嗣断绝的一天。
“你又在想那个殇民的事。”温槐序扫了祈寒酥一眼。
“白狸是个很好的人。”
“也是,差点稀里糊涂成上亲了,会卖可怜的,到底更讨人喜欢。”
祈寒酥一噎,她心底不禁泛起嘀咕,觉得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心说些有的没的。
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这是温槐序惯用的手段——每次要发生什么时,他就会说些怪话引走她的注意。
祈寒酥强行定住步子,侧视身后,一幕惨烈的情景撞入眼帘。
那是大巫神殿的大门,一群人,似乎是最后的残军,杀入神殿,其中一个少年被怪物一般的巫嗣们卷住身躯,他死死拉住同样浴血的温长嬴。
“叔父,救我……”
他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旁边另一个褐发男人一刀斩断抓住温长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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