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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00-110(第15/17页)
“夏飏!那是你的长子!”旁边有人说。
“今日不杀大巫,以后还有什么子子孙孙!”夏飏堵住神殿的大门,向温长嬴嘶吼,“大哥!我们替你断后!你去神殿杀了祂!”
所有人双目赤红,已至绝路。
祈寒酥知道,这个人,是大夏的先祖,是温槐序的心结。
鲜血弥漫至祈寒酥虚幻的脚边,她不由得看向温槐序的脸。
“你……每次重生,都要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回忆?”
“大巫死前,除了我,还诅咒了他。”温槐序收敛眸光,“每一任夏氏血脉,都会情不自禁地贪恋长生,而在这世上,长生有个最快的法子。”
祈寒酥想起有很多次,温槐序开玩笑般地说过,他就是一副行走的长生不老药。
恐怕在大夏的历代皇帝眼中,这并非是一句空话。
“我有很多次死亡,都是夏飏和他的后人们造就的。”
温槐序死过很多次,长生烛使他无法真正死亡,无论是碎尸万段,还是挫骨扬灰,最终他的灵明都会重新走一遍大巫走过的路。
巫,上千年以来,一直在试图取代他的记忆。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继续拉着祈寒酥往前走。
意识到这个答案的瞬间,祈寒酥感到一股尖锐的痛楚钻入心底。
如果让她在今后无尽的岁月里反复目睹盐江城被毁的那一晚,她一定会疯掉。
这何尝……不是一种千刀万剐的极刑。
温槐序的脚步停下了,祈寒酥看到,他们抵达了一个空荡荡的神殿。
这里没有年少的温长嬴,也没有大巫,只有一把镶嵌着骨铃的石椅,仿佛期待着谁入座。
祈寒酥意识到了什么,好像血脉深处,传递来一道强烈的意念。
这个地方,温槐序来过很多次,这是他杀死大巫的时刻。每次来此,大巫的身影就淡化一些,他和巫的融合就更进一步,直到这一次,也是他明确意识到的最后一次。
离大巫只剩下一步,不是祈寒酥,就是他。
“温槐序,你的手变冷了。”
“酥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温槐序说道,“其实,我最初是准备牺牲你的。”
祈寒酥听得出来,温槐序的口吻依旧,但却像是隔了一层纱一样,这层纱逐渐变厚,使得他逐渐弥漫出一股非人的气息。
她垂眸看着温槐序一寸寸分开二人交握的手,坐上那张古朽的王座。
“第一次见你,我就察觉了,你是巫嗣们制造承烛圣女的巫胎,只要活下来,以后必然成为血祀生祠新的巫主。”
“我附你身边,心想,只要你流露出半分血脉里的恶,我就不会犹豫。”
“可你对祂的抵抗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心狠如我,又在想,如果我下一次重生会变成大巫,那么由你来承接我的命运,也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你终究没去做,就像我,终究没去真的恨你。”
祈愿如浪潮般汹涌而至,如同巫在万载光阴中的所闻。
祈寒酥看到温槐序的脸上,逐渐有白骨覆盖,他漆黑的眼瞳染上深沉的雾气,唯独她的影子还倔强地缭绕着一丝自嘲般的惆怅。
温槐序将祈寒酥微微颤抖的双肩拥入怀中,一点点收紧,又极力挣扎般地,含着无声笑意呢喃。
“我用了一千年才坦然面对死亡,你用一年就轻易坏了我的念头。”
“酥饼,你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我快死去的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安康呀~
第110章
一个月前, 文襄奉命护送老皇帝离京。
临行前,温槐序曾交托她一封信,让她离开之后打开。
成为长嬴陵卫的首领, 文襄得到过很多类似的命令。和温槐序看上去给人的印象不同, 他的密诏总是十分简短。
“此去必遭血祀生祠埋伏, 假意献降前,饮下此血。”
血祀生祠拥有转化人为巫嗣的诅泉,而温槐序的血也有近似的效力, 不止能让人得到相对的长生, 也能让人得到近似于的巫嗣的气息。
血祀生祠笃信巫嗣们极难抵抗大巫的影响,文襄得以暂时加入了他们,以她前灭玄司令主的身份得到一桩任务——袭击灭玄司, 杀死长嬴王, 救出巫祝绪长生。
在整场谋算中,他们苦苦追寻了多年的“赐恩血”会加以协助。
不是他们藏不住这个人,而是这次机会对于巫嗣来说,胜算太大了。
赐恩血站在他们那边,岁寒哭降临禹阳, 数以百万的蚁民祭品。
最重要的是,温槐序已经在上千年的生死徘徊中熬干了人性, 已经撑持不住大巫再一次侵蚀记忆。
血祀生祠没有理由忍耐, 他们还有另一个巨大的助力。
这半年以来长嬴王屠戮官场, 余下的贪官污吏战战兢兢, 听到老皇帝暗中复辟,朝不保夕的他们,立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将老皇帝和他的“复辟党”们悄然迎入禹阳城。
从朝廷, 到他们与巫嗣的对抗,时经半载,禹阳城杀局已成。
而其中最关键的饵食,就是祈寒酥。
“这未免残忍。”
常人绝不能接受这种欺骗,可作为常年和血祀生祠打交道的先锋,文襄又清楚祈寒酥身上的异常让她根本没有退路。
…………
“温槐序,你不相信我。”
祈寒酥感到自己所在的巫之神殿开始一点点崩毁震颤,宛若大地裂开一个巨口,让他们所在的这方王座向深渊滑落。
“是,我不相信你。”
温槐序的声音裹上一层陌生的迷雾,好似同时有很多人在说话。
“我见过很多人,怀良善之心,彼此扶助。”
“可我也见过更多人,在共克时艰的篝火中抽取柴薪,贪得无厌。”
“巫是人心之疫,我不相信我走之后,大地上的这些人能抵抗得住巫。”
“我也在其中?”祈寒酥问。
温槐序的声音不再修饰,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温柔。
“酥饼,你是个凡人,你也只是个凡人。”
“我说了很多谎,都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走到这一步。”
“现在结束了,你可以离开这里,等待一切结束。”
“然后回到家乡,你的愿望里什么都会有的,除了我。”
祈寒酥感触到的,从温槐序身上传来的冷意越发尖锐,就像是他在逐渐异变成另一个存在。
她竟没有丝毫意外。
因为他们的记忆也玄秘地连通在了一起。
祈寒酥知道了他的谋划,也清楚他会怎么对付大巫。
温槐序朝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从她指根上取下一枚血色骨头做成的哨戒。
“你知道怎么用它。”
祈寒酥几乎是面无表情地攥紧骨戒,眼眸决绝地盯着他逐渐被白骨覆盖的面容,递到唇边吹响。
刹那间,一声清越的啼鸣自远及近地飞来,振翅掀翻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穹顶。
那是一头活了上千年,早已和长生烛、和温槐序的灵明同在的龙雀。
四周仍在坠落,那仿佛并非空间上的坠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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