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洪炉点雪》100-110(第16/17页)
是跨越了岁月,从大夏王朝的开启,坠向当下的禹阳。
在这个过程里,龙雀时不时发出啸叫,因为这一千年的争斗中,那些死在大夏王朝,死在温槐序手上的巫祝们也投来了恶毒的视线。
他们如同咆哮的怨魂,逐渐编织成网,试图困住下方逃脱的意图。
祈寒酥抓住龙雀的脚爪,身躯逐渐离开地面。
与此同时,她感到有一片雪花从自己身体里飞出,那雪花六棱中有五个染上血色,似乎只差一点,就被彻底污染。
岁寒哭、赐恩血回归了长生烛。
一切都在他的筹谋当中。
祈寒酥本应愤怒,可她口吻却异常平静。
“我不会跟你一起死,是不是很失望?”
“有一点,但不多。”
温槐序没有说话,白骨覆盖了他几乎全部的面容,只留下一只隐含眷恋的眼眸。
“是我让你乘着它离开大漠,它也会带着你回家,或者你想去任何地方。”
龙雀振翅,卷起的狂风在巫祝们的包围中撕开一条裂口。
温槐序轻轻闭上眼,可就在黑暗覆盖他的一刹那,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
一层坚冰将他们交缠的五指紧紧覆盖,密不可分。
他听见少女坚定的声音。
“温槐序,你杀进大巫的神殿时,也只是凡人,怎么就不相信别人也能做到你做到的事?”
龙雀振翅腾空,撕风裂哮,所有的巫祝被激怒,形成沸腾的雾封堵住了前路。
“姆姆死去的那天,我求过世上所有的神明,都无法让我珍爱的人回来。”
“所以,神明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
祈寒酥目视天空,如同宣战一般,说出了一句激怒所有巫嗣的话语。
“我就是自己的神明。”
…………
雪花落在丞相府里,桌上早已积蓄了一层不化的薄雪。
丛丞相猛然睁开眼,如同过了一场噩梦。
他环顾四周,发现府中下人们,乃至枝头的鸟雀,都在地上不分场合地昏昏大睡,整个禹阳似乎陷入了死寂。
这样的情景,他只在巫嗣的传说中听说过。
催眠百万而不伤人命的巫术,只有那些最古老的也最强大的巫祝,付出极大代价才能施展。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愧是受过翰翁教诲,是比寻常人清醒得快,省得老夫还要用手段。”
丛丞相看见,来的人是证圣学宫的院长徐登古。
四目相接,他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我不会让你干扰大巫降临的仪式。”丛丞相声音干哑道。
今日之前,徐登古不愿怀疑,自己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会是巫。
丛令霄的母亲临死前庇护了他,让他得以如凡人般长大,可惜,他未能珍惜。
自然,每个人都有复仇的权力,而被牵累的无辜,也有消弭大患的理据。
徐登古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想错了,百万黎民,千秋万世之兴衰系于此战,我没时间等你大彻大悟。”
“是吗……”
徐登古看着槁木一般的丛丞相,道:
“证圣学宫学究千年,所谓巫之神降,便是以神灭人。”
“而人性,爱恨嗔痴皆有,自然,恨也可以。”
“老夫要向你借一物,以动摇你那孩子的心绪。”
“何物?”
“借头。”
丛丞相看到,一缕刀光从徐登古身后的年轻刺客手中浮现。
他的心底忽然一片宁静,看向旁边的桌上,积雪浅浅埋住的竹箩里,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宵,都是他亲手捏的。
自妻子死后,他年年如此。他不缺炭火,只是炉子太冷,生不起火。
…………
雪在皇宫里已经埋了尺深,放眼望去,不少雪包在寂静的宫城里凸显出来。
巫嗣们在梦里常常见过这一幕,冰封原野,是大巫的震怒。
区区凡人,怎么胆敢窃据神位,怎么胆敢代替大巫统治这无尽的大地?
巫嗣们进入皇宫,跪伏雪地,望着如今血祀生祠中唯一的巫祝,等待着他来宣告一切。
绪长生的声音并不大,却以某种诡异的方法覆盖了整个皇宫。
“时经一千三百年,共二十代巫祝,血祀生祠不再潜藏。”
“我们的血嗣,我们的手足。你们都能感受得到……祂,回来了。”
巫嗣们有的疯狂太久,有的被关押半生,早已不会言语,可他们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这是神权王朝应有的赐福。
无数狂喜的目光投向龙椅上的少女。
“三十年前,巫祝殷山雷坐镇盐江大漠,以禁术饲喂‘承烛圣女’,屡遭失败。”
“可大巫给予了我们指引,祂需要仇人的血脉,需要这自诩为‘皇族’的夏氏血脉。”
绪长生冷笑着,提起只剩下一口气的老皇帝。
“这位慷慨的君主,为一口长生,献出了自己的女儿,和足够的人命伙祭。”
“然后,我们得到了这个孩子。”
他充血的双眼看向了祈寒酥。
“天不亡我巫嗣,我们得到了上千年来,最完美的‘承烛圣女’。”
“我们本应更早得到这一切,但殷山雷背叛了血祀生祠,把那个完美承载了‘岁寒哭’的孩子偷走。”
“可所幸,大巫仍然指引我们来到了今日。”
说着,绪长生手中骨杖指天。
轻雷一霎,浓沉的云层中,一道弥天盖地的巨影出现。
“随我恭迎,大巫弥天!”
无数巫嗣们狂热地俯首,好似随着这些疯狂的信仰,大巫的身影被勾勒得更加清晰。
一旁的夏饮絮跟随着“母亲”跪下,可似乎是因为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分,绪长生并没有全心维持自己的幻术,使得夏饮絮看到的“母亲”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她摇了摇脑袋,听到龙椅旁传来一声虚弱的冷笑。
夏饮絮看向丛令霄,他的手仍然紧扣着祈寒酥的掌心,隐约可见一股股巫血如同蛇一样在皮肤下争先恐后地离开他的身体。
丛令霄的脸色已经苍白如雪。
“你为何不跪?”
“我身在血祀生祠,并不表示我信奉大巫。”
似乎是已经到了生命尽头,丛令霄的口吻显得有些厌世。
“可神迹就在眼前,母亲怎么会骗我呢?”
“大巫已有一千多年未现世,但证圣学宫从未轻视过祂。我们研习了很久,最后发现,只要不把自己的生死寄望于神明,祂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就是这么简单。”
夏饮絮不可置信地指向天空:“你看不到祂吗?”
丛令霄扯了扯嘴角,道:“王饮絮,你生母早已死在盐江城了。你的记忆不会骗你,想清楚这一点,你再看那神明,祂还在不在你眼里。”
夏饮絮怔了一下,她迫切地想找“母亲”寻求安抚,可那个她用了近二十年的名字如同浮骸一般,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
有所欲求,有所执念,便会成为巫的俘虏。
“你可以再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