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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蔓杀[刑侦]》23-30(第16/21页)
你是会选择抓人?
还是会选择暂缓片刻,给那对可怜的母女一点时间?
见队长单手拿着证物袋迟迟不动,副队陈正忍不住开口询问:“需要我帮忙送去技术队吗?”
闻言,花彻缓慢地睁眼,捏着证物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往前伸手递交证物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这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僵持。
但这种僵持被打破了。
——被相互扶持着,走进警局的母女俩。
刘大勇的妻子颤抖着嘴唇,嗫嚅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同样红着眼眶的女儿却抢在母亲开口之前,一把挣脱开她的怀抱。
“不用再找凶手了,我是来自首的。”年仅十三岁的女孩,脸庞还稚嫩得令人心疼,然而从她双颊上绽放出的笑容,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痛快:
“是我杀了刘大勇,杀了我的爸爸。”
“我早该这么做了。”.
刘大勇的女儿,全名叫刘迎阳。
迎阳,是母亲给她取的名字,寓意是迎着阳光,向阳而生。
然而生长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原生家庭里,孩子实在很难见得到阳光。在这个家里,把阳光全部挡住的那块人形阴影,有一个不得不对其使用的称呼——爸爸。
刘大勇这个爸爸只占了个名头,却从来没有担负起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他不曾照顾过女儿一次,不曾为女儿花过哪怕一分钱。就连母亲辛辛苦苦攒下来想替女儿交学费的钱,也得时刻小心提防着刘大勇,以免被他拿去换酒。
刘大勇在养育过程中的最大贡献,就是仗着生物学上的父亲身份,给女儿冠了他们老刘家的姓氏。
因此,刘迎阳对自己的姓氏深恶痛绝。
特别是那件事发生之后。
“我当时真的很疼很疼,一直想推开那个老东西,但没成功。”
审讯室昏暗的光线下,十三岁的刘迎阳扯了扯嘴角。她似乎想模仿影视剧里的成年人,在惨痛的回忆里冷笑出声,上提的嘴角却因为心头积压的情绪,而未能成形:“你们知道,那老东西居然对我说什么吗?”
“他跟我说,反正我长大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他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生了我,先享受一下怎么了?”
女孩低下头,像是觉得好笑。
但终究,只从肺腑里发出一声极压抑的抽泣。
“好好笑,生我养我的都是我妈,他这个老东西有个屁用。”刘迎阳咬了一下嘴唇,恨声道,“他有养过我哪怕一回吗?没有!半点都没有!”
女孩的眼眶再次泛上湿意。花彻刚想让身旁的涂知芝送张纸巾,却发现早在刘迎阳落泪的那一刻,细心的涂知芝就已经把面巾纸递上去了。
刘迎阳吸了吸鼻子,抓过面巾纸往脸上随意一糊,权当擦脸。她这个年龄阶段,正是小孩抽条最快的时候,刘迎阳也光是个子拔高得快,浑身上下称不出几两肉。
一眼看去,除了伶仃的一把骨头,就只有两个很重的黑眼圈。
活像只排骨精。
——那是长期困在惊恐状态里,睡不踏实导致的。
等女孩差不多擦干净了泪水,花彻才开始询问下一个问题:“说说你是怎么杀人的吧。”
“我想杀那个老东西很久了,很早就挑好了那家宾馆。它离我家不远,还在我上学路上,我要做点什么比较容易。”
刘迎阳接着说:“把他骗过去也没有很难。老东西猴急得要死,那天我妈刚出门看店,那老东西又想在家搞我。我骗他说,我妈忘了东西在家里,随时可能回家,他就怂了,说要带我去外面开.房……”
“等一下。你刚才说,谁怂了?”涂知芝做笔录的动作停顿下来,她发现一处异常:
“刘大勇害怕你妈妈?”
频繁实施家暴的施暴者,怎么会害怕受害者?
“平时是不怕的。那老东西恶心得要死,我妈力气没他大,报警也说管不了,根本没用。但那天他带我去诊所打胎,被我妈撞见了,我妈气得拿着菜刀要跟他同归于尽,老东西突然就知道怕了。”
刘迎阳说着,喉头哽咽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我妈很爱我。我妈当时,是真的想跟他拼命……”
但人性里的丑恶,不会因为一次惧怕而消失。
刘大勇没有停下他的暴行。
因此,忍无可忍的刘迎阳,终于展开了来自她的报复。
由于时隔不久,刘迎阳还能记得案发当天,阳光晒在肌肤上的温度。炽烈,滚烫,好像能把人从骨髓到皮肤都烤焦。刘迎阳为了筹划杀父行动,一整整晚上没睡,精神却在炙烤下亢.奋不已。
不放心留女儿独自和刘大勇在家的母亲,想要将刘迎阳带去小卖部,却被刘迎阳所拒绝了。
刘迎阳要以己身“钓鱼”。
刘大勇这条急色的蠢鱼非常好钓,没过一会儿,就自己上了钩。
刘迎阳旁敲侧击地提起那家宾馆的二楼不错,接着骗父亲刘大勇说,她早上要先跟朋友出去,让刘大勇过段时间去宾馆里等她。刘大勇精虫上脑,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刘迎阳离开家门后,没有去见朋友。女孩用收集来的夹竹桃叶片捣出汁水,制好毒.药,兑进街边买来的冰红茶里,而后提前来到那家宾馆外,最后一次移动花盆,遮挡住二楼监控摄像头的最后一点视野。紧接着,便是两次等待。
先等待一个时机,借助能形成遮挡关系的人群做掩护,混入宾馆当中。
再等待刘大勇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刘迎阳的运气很好。
两次都是。
她等到了旅行团的退房,又等到了刘大勇的到来。
计划按照刘迎阳的预期,顺利实施。除了地上那块微不足道的影子,整个环节没出一点差错。刘迎阳敲门进入宾馆房间,成功见到了对她缺乏防备的父亲刘大勇,并递上了那瓶带毒的饮料。
“姐姐,你们知道刮宫吗?”正当交代到最关键的时刻,审讯室里的刘迎阳却忽然仰起小脸,另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
刮宫,是人工流产里的一个步骤。
指的是用人工器械,刮取子.宫内膜等人体组织和宫腔里的胎儿。
这样基础的定义花彻怎会不知道,但这个定义在个人真切的经历前,显得太学术,也太单薄,有种不识人间疾苦的味道,无法概括女孩被摁上手术台时的惊惧和痛苦。
“他们用一根很细的,像刀子一样的铁勺子,伸到我里面又刮又搅,很酸,很疼,我很想吐。但是老东西嫌我哭得吵,非拿脏毛巾塞在我嘴里。那毛巾臭得要死,也不知道擦过什么东西。”当时的感受如凌迟,如刀割,刘迎阳如今回忆起来,脸色依旧控制不住地发白。
但比起单纯的恐惧与悲哀,她眼底的恨意却更浓、更盛。
含着血,沁着泪。
这恨意随风见长,不死不休,像席卷干草的火星,转眼催生出满腔弑父的怒火。
确实,被逼到极点的时候,刘迎阳想到过死。
但是该死的,另有其人!
“所以我杀了他。”
一向被认为听话且软弱的女儿,在谈起她的杀人过程时没有分毫悲戚,只有由恨意转变而成的痛快,在眼眶里灼灼发烫,好似热泪。
“那老东西最爱喝冰红茶,我都不用骗,他自己就把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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