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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蔓杀[刑侦]》23-30(第17/21页)
我手里夺过去,咕咚两下全都喝了。但可能我夹竹桃加得不够吧,喝完这瓶加了料的冰红茶,他居然还没断气。”刘迎阳稚嫩的语气里,流露出没能尽快把人杀掉的惋惜。
可这种惋惜没有滞留多久,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们真该看看那个场面。”
刘迎阳笑着说。
在老婆孩子面前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刘大勇,痛苦地蠕动着身躯,全然没有之前挥拳砸向妻子的威风。
在这样的反差面前,刘迎阳本以为自己会兴奋的,但她没有。在跟警方描述这个场面时,花彻只从女孩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那老东西死到临头,居然还有脸让我救他。我拿着刀子跟他说,可以是可以,只要他答应我把这刀子从他下面捣进去,搅一搅,我就救他。结果,给他吓得屁滚尿流。”刘迎阳说着说着,忍不住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他也知道害怕啊。那凭什么呢?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苦?就凭他是我爸,就凭我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吗?!”
女孩笑得疯魔。
笑得三番几度险些断气。
带着泣音的笑声,戏谑而悲怆。一不留神,两行滚烫的热泪,就从她笑得僵硬的双颊滚落。
“我一次次地想割开我的血管,想把我身上那一半让人恶心的鲜血放出去,一次又一次。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成功呢?为什么……”刘迎阳用湿透的面巾纸擦了擦眼角,突然被魇住似的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女孩纤细的手腕上,恐怖的血痕交错横生。像藤蔓,像渔网,又像她混乱里徒劳挣扎的人生。
刘迎阳就这样对着她的手腕,看了许久。
忽然,悲戚一笑。
花彻暗叫不好。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刘迎阳突然疯了似的,开始撕扯手腕上才结痂的伤口。
鲜血猛然飚出,紧接着,被及时赶到的花彻用面巾纸猛然摁住。花彻控制住那双自伤的双手,直视着刘迎阳的双眼:“你妈妈现在就在门外。你说你妈妈爱你,她会希望你这样做吗?”
刘迎阳含着泪水抬头,在花彻的目光中,她挣扎的力道终于逐渐放松:“你们不会为难我妈妈的,对吗?我妈妈只是替我顶罪,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刘迎阳与花彻对视着,坚持讨要一个承诺。
花彻沉默半晌:“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却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闻言,刘迎阳道了声谢。
只要母亲安全,她便没有牵挂了。
“我妈妈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那个老东西,生了我。是我拖累了她。”刘迎阳望向审讯室的门,说得很轻,很慢,“她还年轻,离开了我跟我爸这两个姓刘的,她能……过得更好,更幸福。”
泪眼里,审讯室的门逐渐融化。刘迎阳的目光,却仿佛穿透那块单薄的门板,看到了审讯室外憔悴沧桑的母亲。
她记得母亲脸上加深的每一道皱纹,记得那双粗糙生茧的手,记得那些好了又添的新旧伤痕……
更记得,母亲十多年来偷偷流过的泪。
母亲的眼泪是隐忍的。
只在以为女儿睡去后的深夜里,才敢悄无声息地流淌。
但其实那些夜晚,刘迎阳从未安心入梦。遏抑的低泣早生了根,扎进梦里,刀一样割着刘迎阳的心。
妈妈,不管你怎么遮掩,我都看得出,我和爸爸是压得你喘不过气的大山。你被爸爸拖进了这么痛苦的婚姻生活里,却又因为我的出生,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受罪。
但现在,妈妈你看……
爸爸死了,我不管是进监狱,还是杀人偿命,都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你终于可以摆脱我们了。
我把这两座山搬开了。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因为我们受苦了。
再见了,妈妈。
我爱你。
妈妈.
刘迎阳认罪了,案件就解决了?
不,远远没有。
杀刘大勇这起案件,就像一则中途插播的广告,可偏偏刘迎阳认的,不只是这起杀人案。
这个才十三岁的女孩,把詹远案也给认了下来。而且她交代的作案过程,居然跟法医推出的詹远的遇害过程,大差不差。
“这就奇怪了。咱们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詹远有恋童癖啊?要真是这个小孩作案,她怎么吸引到詹远的?”唐灿郁闷不已,大嚼着辣条解压,“再说了,就刘迎阳这还没长开,跟副队查到的监控录像也对不上啊。”
监控里拍到的那个女人,第二性征已经很明显了。
至少能看出身材的曲线。
不像是刘迎阳这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年龄。
“还有那瓶红酒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酒瓶塞,和刘迎阳也对不上。”涂知芝在线叹气,“就算家里消费得起红酒,刘迎阳年纪这么小,也不大可能喝酒啊。”
尽快结案虽说省事,可刑侦队里没有一个人希望,刘迎阳多背上杀詹远的这起命案。
特别是涂知芝。
尽管刘迎阳未满14周岁,无论犯了再怎样严重的罪,都不适用死刑,但杀刘大勇和杀了与她无关的詹远,情节严重的程度可大不相同。
刘迎阳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杀了长期虐.待她和母亲的父亲刘大勇,还是在即将被再次强.暴的特殊时间点,再怎么说,都是能往情有可原方向靠一靠的。
而杀了詹远,就相当于得罪了财大气粗的詹家。
即便判不了死刑,詹家也会动用资源人脉,找到最好的律师,争取让刘迎阳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甚至,不止如此……
还有可能影响到刘迎阳的母亲。
刘迎阳年纪还小,只想着帮人顶罪,不清楚后续可能带来的影响,但他们必须得多想多做,真正搞清楚隐匿在背后的案情。
“我们之前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目前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模仿作案。詹远应该不是刘迎阳杀的。詹远住的海边别墅虽然没监控,但是保安多,那起案件的作案难度更大,一个13岁的女孩没有那个能力。”花彻站出来敲定方向:
“只是,她和詹远案真凶间的联系,比我们想得更加紧密。”
他们本来想通过刘迎阳,挖出一点线索。
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刘迎阳一口咬死詹远就是她杀的,不肯交代联系渠道,也不肯提供任何有关詹远案凶手的信息。”陈正副队翻着刘迎阳的口供,说道。
可怜那本涂知芝在审讯时记录下来的口供,都快被他给翻烂了,也没翻出个所以然。
好在,花队长不止做了这一手准备。
在和涂芝知审讯期间,花彻也给副队派了任务:“刘迎阳近期的行动轨迹,调查得怎么样了?”
“查完了,但收获很少。”陈正摇摇头,终于放过了那本打印出来的笔录:
“技术人员查过她和她母亲的电子设备,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联络对象。刘迎阳放假后不是在家,就是在她妈妈经营的小卖部,难得跟朋友见面,也是约在图书馆里面看书。”
无独有偶,詹远案的凶手同样是爱看书的人,连留在现场的纸条都是从杂志里裁剪出来的。此人完全有可能也去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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