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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怨偶第三年》45-50(第10/21页)
无数次俯身贴近她的腹部,从未察觉过任何异样。
她的肚子平坦紧实,是半点隆起弧度也无,哪里有一丝怀孕的模样。
若不是李府医其称得上是可靠,他还真不相信她腹中竟藏着一个三月大的胎儿。
“大公子。”
李府医抬眸偷偷瞥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戾气翻涌的裴誉,又问道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头不禁有些发怯,却还是小心翼翼请示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来是她的脉象还有什么问题,却不好叫她听到。
裴誉眸光沉沉,扫了一眼静坐椅上的女人,终是抬步朝外间走去。
两人移步外廊,隔了几道门,确保沈清音一个字也听不见。
李府医才压着声音开口道:“大公子,敢问大夫人近来是否有过骤然出血、体虚腹痛的迹象?”
裴誉闻言一怔,下意识想说没有,却又忽的想起他强行逼她承欢的那夜。
那夜她出血了,他说要传府医,可她却道不必了,说她只是来了月事。
即便后来他发现她并没有来,却也只当她是在耍小脾气不愿同他同房才编出来的理由,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下想来,并非如此。
裴誉思虑良久,声线冷沉道:“有过一次见红,但出血量不多,后来就没再出过了。”
他鲜少一次性讲这么多话,话音落下,李府医重重叹了一口长气,将头颅埋得更低。
“大公子,想来就是那回动了胎气。”
“夫人的身子本就在生小姐之时伤了元气,加之长期肝郁气滞,忧思积劳,是以胎儿发育迟缓,腹形才不似寻常妇人怀孕三月该有的模样。”
加上初时大夫人也没意识到自己怀孕,还当是暑热未消,才会日夜寝食难安。
李府医说完,本想顺势规劝裴誉,道是大夫人现下身子极虚,忌房事忌情绪起伏,需静心静养才行。
可话到嘴边,他抬眸匆匆一瞥,恰巧撞见裴誉眼底覆满的阴晴难测,不由得心头一怯,硬生生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裴誉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不耐渐盛,催促道:“有话直说!”
李府医被他逼得无法,只能颤颤巍巍据实而言。
“回大公子,大夫人此番胎象略显不稳,我这里倒是有一副安胎良方,有固本培元、补益气血之效,可保夫人腹中胎儿顺利足月。”
裴誉登时捕捉到关键,“你那方子,可会伤及母体?”
“这……伤身倒也谈不上。”
李府医犹豫道:“只是……恐怕略也有些副作用。”
“女子服下,会变得易躁易怒。”
裴誉听懂了。
他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窗纸上映出的女人平静的侧影,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她三年如一日面无表情、万事不入心、死气沉沉、任人拿捏的模样。
方才她更是凭着这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拿着腹中孩儿同母亲做交易,这是铁了心要离他而去哇!
裴誉心底微动,当即做了决断。
暴躁便暴躁。
易怒便易怒。
总好过她这般心如死灰、永远对他无动于衷的样子!
“无碍。”
裴誉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冷光。
“你只管开药便是。”
……
沈清音不知道李府医将裴誉叫出去作甚,可她也隐约猜得到多半是她腹中的孩子不太好。
可是,现在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方才已经鼓起勇气求了裴誉,便是被查出当真有孕,她也做梦一般地等着裴誉松口,企盼他能成全她离开裴府的心愿。
只是,亿起刚才,她是真的不曾想到裴誉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在乎她?
这一句话简直比见鬼还恐怖!
须知“告白”二字,要么是两人之间早有朦胧情愫,只差一层窗纸未捅破。
是以其中一人才会攒足勇气表明心绪,而后屏息静立,忐忑等候对方发落。
再不济,也是一人对倾慕之人表达爱意,无论结果好坏。
可便是任何一种,但凡是涉及“告白”一事,定然是有一方伏小做低小心翼翼。
可裴誉做起来却为何如此理直气壮?
他自顾自剖白心意,自顾自认定这样她就会同他和解,甚至不等她一句回应,便自我感动地强行吻了她。
是的,沈清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裴誉向来都是这般自以为是独断专行。
不管她接不接受,他都会将他的想法一股脑强加在她身上,根本不会顾及她是如何想的。
但她还是很惊讶,裴誉不是嫌弃她么,为何还会说出那句话?
他嫌弃她的出身,嫌弃她窝囊,嫌弃她立不起来。
怎的嫌弃她嫌弃得好好的,忽然爱起她来了!
须知裴誉对她的嫌弃并非作假,即便沈璋从前也总嫌弃她窝里横,说她独独对着亲近之人才敢流露脾性,对外人却心软得近乎无底线。
便是沿街乞讨的乞儿,她都能担心到红眼眶。
可真的嫌弃与假的嫌弃,沈清音还是分得清楚的。
譬如有一回,她同沈璋一同出门买东西,却执意将带出来的银钱尽数放进乞儿的破碗里。
沈璋急得要命,直言那人是伪装乞讨的骗子,她却怎么也不肯信,非要帮对方。
沈璋气不过,干脆拽着她躲在乞儿身后的巷子里,他们兄妹二人等啊等,一直等到宵禁梆声响起。
夜色沉沉里,只见方才还跛手跛脚乞讨的那人从容起身,蹦蹦跳跳登上一辆装潢极尽奢华的马车,那马车的规制比沈家的好上百倍。
沈清音:“……”
沈璋笑着说这下她总该信了,还埋怨她怎么平时不见对他这样好。
此事若是换了裴誉,定然要看着她冷笑一声,然后冷眼看着她不言不语,像个局外人一样看她的笑话。
纵使被人骗了许多回,可沈清音晓得自己本性便是如此。
面对外人她内敛少言,唯有在确定是真心待她、愿意纵容她的人跟前,她才敢卸下拘束偶尔放肆。
譬如在沈璋面前,譬如在罗禹面前,譬如……在凌衡面前。
想着想着,她又想远了,她想到而今再也没有人毫无保留地宠着她了。
她心心念念的辣牛肉,已是许久不曾尝过。
身在裴府这座牢笼,她一举一动都落在无数耳目眼中,是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稍有不慎,便是铺天盖地的诘难与算计。
日日如履薄冰,步步战战兢兢,所有心神都用来勉强支撑自己活下去。
哪里还挤得出多余气力,违背与生俱来的柔弱本性、改变说两句重话就会忍不住掉眼泪的喜欢,去按照裴誉说的那般高调反击旁人的恶意。
沈清音想着想着,就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可下一瞬,木门却是被人用脚踹开,声音不大却是气势骇人。
裴誉立在门口,周身戾气滔天,整张脸面沉如寒潭,眉眼覆满彻骨的阴冷。
随后,他踏入房中,一同进来的晚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裴誉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清音身上,一字一顿,冷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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