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33、烬生(第5/7页)
融。此事若能成,小的必定年年孝敬金银,绝不敢忘官爷的大恩!”
他收手时,红布被风掀起一角,荆树一眼便瞥见里面白花花的纹银,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金子。
荆树从军后虽不愁吃穿,却从未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处,当即动了歪心思。
他轻咳两声,故作趾高气昂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睨着郑阿达,松口道:“罢了,我便替你去想想办法。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说罢,荆树转身便走。
郑阿达忙对着他的背影连连躬身行礼,满口道谢,直至荆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身来。
夜色如洗,月色皎洁,星河疏朗,微凉夜风轻拂院宇。
院中士兵围作一圈,将白日从端州城外拾来的枯枝败叶堆在中央,燃起熊熊篝火。
火上架着猎来的兔肉、鹿肉、鱼肉,焦香四溢,将士们手捧馍馍,佐着坛中烈酒,吃得酣畅,端的是赛过神仙。
众人吵嚷笑闹,累了便围坐唠嗑,细数儿时家中趣事。
夜风偶尔翻卷,将火星吹得四下翻飞,映得一张张脸庞热络鲜活。
廊檐下,苍屹静立凝望,见将士们其乐融融,眼底漾开几分暖意。
身后脚步声近,荆树躬身走上前来,低声禀道:“大人,白日有个自匈奴来端州的盐商,名唤郑阿达,为求兴朝户籍,愿出重金相求。”
说罢,荆树将郑阿达所赠财物尽数奉上。
五两纹银,一锭黄金,又将郑阿达的话一字不差转述。
苍屹听罢,眸光微沉,心中暗忖此举可行,若郑阿达每年能奉上十万两白银、十万锭黄金,恰好能充作练兵之资。
如今朝廷颁下新政,令各州节度使交兵权入朝为官,诸州皆在观望,留着郑阿达,倒也能备不时之需。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去告知郑阿达,户籍可办,但他需每年上供十万两白银、十万锭黄金。”
“是!”荆树躬身领命,正欲退下,苍屹却递过一两白银。
荆树一愣,苍屹淡道:“你替我寻得这棵摇钱树,赏你的。”
荆树眼中瞬间绽出喜色,忙双手接过,躬身道谢,“谢大人!”
荆树捧着银子,美滋滋转身离去。
天刚蒙蒙亮,客栈内已是人来人往。
二楼雅间,荆树与郑阿达对坐桌前,桌上摆满好酒好菜。
荆树直言道:“郑阿达,我家大人说了,户籍可办,但你每年须上交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若是交不起,此刻便可离开端州。”
荆树这话是存有私心的,他想把多的十万锭黄金和十万两白银全部私吞。
郑阿达心底明镜似的,民难与官争,商更遑论。
匈奴已回不去,邑都王城不敢明目张胆行贿,别州节度使又刚正不阿,不收他的好处。
如今有端州肯接纳,已是万幸,花些钱攀结节度使,权当破财免灾。
他当即堆起笑,“官爷放心,钱我定然交!只是还请官爷宽限些时日,小的是盐商,以贩盐为生,求官爷指条明路,兴朝境内离王城远些的盐湖盐矿,在何处?”
荆树略一思索,道:“朝廷禁私盐,离王城远的,便去赣州吧,那里盐湖盐矿最多。”
郑阿达见事有眉目,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连连作揖,“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您放心,年末我定将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尽数奉上!”
荆树收了银锭,嘴角笑意更浓,语气也和善几分,“我知你今年手头不宽裕,便不为难你,我家大人只要求你今年年底交够三万两黄金、三万两白银即可。”
郑阿达心头一松,自家家底尚厚,足以应付,忙连连应道:“了然!了然!官爷放心,年底定将金银备齐,差人送到府上去!”
荆树闻言满意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官爷,饭菜都备好了,不如用些再走?”郑阿达忙起身挽留。
“不了,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荆树笑着摆手,转身离去。
待荆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郑阿达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面露凶狠,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什么东西!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他怎么不去抢啊?!”
正怒骂间,一道柔媚身影缠上前来,芸娘身着紫衣华服,妆容艳丽,眉眼含妖,笑着搂住他的脖颈,娇声软语,“老爷~莫要生气了。”
郑阿达本也只是发发牢骚,但此刻被芸娘这副娇态迷了心神,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天刚蒙蒙亮,鸡鸣犬吠划破晨晓,窦娘如往常一般走到贶琴房中,温声笑着唤道:“阿琴,起床用饭了。”
她行至床榻边,见锦被叠整、榻上空空,心头顿时生疑,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
正待转身出去寻,却见枕畔搁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字迹娟秀,写着阿娘亲启。
窦娘心下愈发疑惑,偏生她目不识丁,只得匆匆寻来贶疆。
拆开信笺,贶疆逐字念与她听,
母上膝下:
女今长辞,此去真诀,永无归期。
荷蒙十七载鞠育之慈,恩重丘山。然此十有七稔,于女而言,虽有饴蜜之欢,亦罹魍魉之魇。今大梦初觉,母女缘尽,女当远逝。
母孑然茕居,伏乞善摄形骸,珍摄玉体。女于枕函之下,匿薄赀数缗,聊供朝夕之需。自兹以降,女不得承欢膝下,奉养晨昏;母亦宜捐弃前因,视女如未尝有可也。
——女贶琴泣血顿首
原是贶琴怕窦娘不解文言,又在信后用大白话誊写一遍,字字恳切,
母亲膝下:
女儿今日就此永别,这一去是真正的诀断,再也没有归来的时日。
承蒙您十七年的养育慈爱,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但这十七年的岁月,对女儿来说,虽有过蜜糖般的幸福时光,却也遭受了如同鬼魅缠身的噩梦煎熬。如今这场漫长的大梦终于醒来,你与我的缘分也已尽了,女儿也该彻底离去了。
母亲您独自一人生活,恳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爱惜自己。女儿在枕头之下,藏了一笔微薄的钱财,姑且用来供给您日常的用度。从今往后,女儿不能再在您身边承欢尽孝,陪伴您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母亲也应当放下过去的情分,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女儿贶琴泣血叩首
听罢信中所言,窦娘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似天塌地陷一般,骤然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哀嚎,“贶琴,我的贶琴啊!”
贶疆面露不耐与嫌恶,冷声斥道:“乱叫什么?我早说过,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隐忍多日的怒火瞬间迸发,窦娘红了眼怒吼,“贶疆!她也是你的亲女儿,不是路边捡来的!但凡你平日里对她多一分关心,她何至于离家出走?”
贶疆自视君子,不屑与这目不识丁的妇人争执,猛地站起身,将书信狠狠掷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徒留窦娘瘫坐在地,哭声震彻屋宇,一遍遍地唤着女儿的名字。
她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从清晨哭至日暮,嗓子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那般无助模样,可怜又可悲,最后竟哭晕在冰冷的地面。
而此时,离家的贶琴已随辛楚离开了桓州,身后跟着两百余名签下卖身契的随行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