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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57、沉机(第3/5页)
御驾亲征一事,他早已与贶琴在私下商定,届时就由贶琴带着辛楚,司马炎和韩蕴而去。
毕竟魏哲是匈奴王上,他又是刚刚坐稳王位,年纪尚小,目标太过显眼,他若出一点事,匈奴就真的完了。
而他此番让贶琴替她征战,有两层打算。
第一,带上韩蕴与司马彦。若中原出了能一统天下的雄主,便借那人之手除掉这二人,再与雄主结盟,断虞琼左膀右臂,届时便可废黜虞琼。
只因他如今势力微弱,手中仅有两万兵马,不足以与任何一方抗衡,只能韬光养晦,借力行事。
第二,若是中原无雄主,那这一战便足以让他扬名立万,为匈奴开疆拓土,成就万世威名。
祈寿宫内,虞琼端坐在软榻之上,慢啜清茶,闲食糕饼。
窗外斜阳穿窗而入,金辉斜斜洒在她面上,将脂粉之下藏不住的细纹、岁月刻下的沧桑,一寸寸照得清清楚楚。
虞琼拈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甜腻直冲喉间,竟齁得牙口发紧。
她缓缓放下糕碟,幽幽叹了一声,“唉…老了,连块点心都嚼不动了。若能再年轻十岁,该多好啊。”
一语落,她忽然怔怔出神,想起了年少时光。
景元十年之前,她身在虞国,锦衣玉食,万般宠爱加身。
那时她不是皇后,不是太后,更不是如今这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也不是谁的妻、谁的母,她只是虞国最娇贵的小公主。
平日里最爱琢磨吃食、调弄胭脂、裁制新衣,一手厨艺更是精妙绝伦,连宫中御厨都自愧不如。
于她而言,只要吃得香甜、妆扮得宜,一颗心便满是欢喜,再无他求。
皇兄虞容川疼她入骨,天下珍奇,但凡她瞧上一眼,便尽数送到她面前。
那时的日子,软暖安稳,无忧无虑,她只当一生都会这般顺遂幸福。
可她忘了,身为金枝玉叶,受万民供养,便要担万民安危。
景元十年,宁卿辞大败匈奴,十七岁的她,别无选择,踏上和亲之路,以一身荣辱换天下太平。
也正是从那日起,她的一生,坠入无边噩梦。
匈奴之地,蛮荒粗野,民风剽悍,茹毛饮血,哪里有半分虞国的温润雅致。
尤其是呼延复,待她极尽折辱,百般折磨,从未有过半分怜惜。
她本是娇养深宫、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连踩死一只蝼蚁都要暗自忏悔半日,纯善柔软,不染尘埃。
可三十七年风霜血雨,硬生生将她逼成了如今这般心狠手辣、步步为营、为自保不惜染血、为权势不择手段的太皇太后。
三十七年!
她在匈奴忍辱偷生,苦苦煎熬,熬死两任君王,为儿子呼延铮耗尽心血,硬生生撑到如今,才坐上这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这高位之下,全是血泪,全是委屈,全是无人知晓的苦。
虞琼轻叹一声,单手执起茶盏,浅抿一口,缓缓放下。
不多时,司马彦缓步入内,将魏哲与贶琴在殿中所言,一字不差,尽数禀明。
虞琼听罢,面上淡淡一笑,无悲无喜,神色平静。
可片刻后,她眸光忽然柔了下来,望着司马彦,轻声道:“司马彦,你可知,在我未入匈奴之前,厨艺极好。皇兄常说,我有一双巧手,做的饭菜,天下难寻。我与你相伴多年,从未亲手为你做过一餐,你…可愿尝尝?”
司马彦闻言一愣,只觉古怪,皱眉道:“你今日怎的了?忽然要给我做饭?”
他略一沉吟,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莫不是想下毒害死我?”
这话一出,虞琼心头猛地一酸。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滋味,只是忽然想起从前——未和亲之时,她常亲手为虞容川下厨,皇兄吃得欢喜,便赏她出宫游玩。
待她归来,若皇兄得空,还会亲自到宫门口迎她,说说笑笑,打闹嬉耍,全无半分帝王架子。
可如今,虞朝已亡,皇兄殉国,故土不在,亲人尽散。
她孤身一人,漂泊异乡,撑着一副残破躯壳,守着一身冰冷权位,细想半生,只剩满心凄凉。
越想越悲,越想越委屈,一时情难自禁,两行清泪簌簌落下,滚烫而涩。
这是司马彦头一回见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柔弱。
相伴十余载,在他眼中,虞琼向来强势冷硬、心思深沉、手段凌厉,强势到他几乎忘了,她也曾是被人捧在掌心、娇柔易碎的女子。
司马彦心头猛地一揪,又慌又乱,手足无措,忙上前语无伦次道:“虞琼,你、你别哭啊!你做了我吃便是,便是真下毒,我也一口吞下!你别哭,你一哭,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一般。”
说着,他忙从袖中取出锦帕,正要递过去,虞琼却忽然伸手,猛地抱住了他,放声痛哭。
司马彦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心底最硬最冷的一处,骤然软了,慌了,乱了,连呼吸都似顿了一瞬。
听着她压抑多年、终于崩决的哭声,悲恸无助,浑身都在不住颤抖,司马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碎得厉害。
他轻轻回抱住她,一手缓缓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虞琼,别怕。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不管你从前有多苦,老子既然栽在你手上,这一生,便拿命护着你,绝不让人再欺你半分。”
他话音刚落,虞琼哭得更凶,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司马彦不再多言,只静静抱着她,任由她将半生委屈、半生苦楚、半生隐忍,尽数哭尽。
西桉、李裕带着罗浔,踏遍蕲州、梁州山川渡口,查遍所谓银车倾覆之地。
长河渡口水波平静,岸土平整,无倾覆痕迹、无银锭碎屑、无车辙残痕;山崩路段新路铺就,青草新生,无乱石埋车、无兵卒遗骸、无破损木箱。
所有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物证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提审被灾难吞没后还幸存的兵卒,口供整齐划一、语气坚定如铁,无论如何拷问,皆咬定“天灾倾覆、银入洪流”。
走访民间,百姓闭门闭户、噤若寒蝉,唯恐一语不慎,招来六官报复。
蕲州、梁州六官从容淡定,每日登门请安、端茶送水、言辞恳切,一副奉公守法、忧国忧民之态,半点破绽不露。
米成、梁涵深居简出,商铺闭门谢客;苏娘依旧坐镇醉春坊,妆容精致、举止雍容,往来应酬如常,仿佛赈灾银案与她毫无干系。
一日,西桉等三人途经蕲州酒楼,忽闻邻桌商客低语,“王掌柜近日手笔真大,又置宅院又纳妾,出手阔绰得很。”
“嘘——小声点,那是沾了大买卖的光。”
“醉春坊苏娘也稳得住,这时候了还开门迎客,气度真是常人不及。”
西桉、李裕听在耳中,心中顿时起疑,刚想上前细问,那几名商客却似怕惹祸上身,匆匆起身走了。
回到驿馆,李裕忍不住长叹一声,“现场早已被清理干净,所有人口径又一模一样,都说只是天灾,这般下去,这案子恐怕要成无头悬案了。”
西桉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早有准备,把所有能查的路子,全都堵死了。”
罗浔翻开笔记,指尖停在王舒二字上。
而端坐在屋檐之上偷听的仝江,他一边喝酒一边轻笑道:“完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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