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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凤来仪》357、沉机(第4/5页)
反常,便是最大的破绽。”
深夜,蕲州驿馆小院,月光如水。
罗浔独坐石椅上,借着屋檐旁挂着的花灯灯光翻卷。
连日查案,账目完美、现场干净、口供统一,一切指向天灾,可越是完美,越令他心疑。
黑影倏然落地,仝江负手而立,黑衣如夜。
他望着眼前十岁稚童,眼中难得露出赞许,“罗浔,在看什么呢?”
罗浔沉迷看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当看到仝江的脸时,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得以平静。
罗浔不解问道:“大人,您怎么在这?”
仝江想了想才随口胡诌了句,“我路过,这不是看到你了吗?就过来看看。”
“路过?”罗浔更是不解,“这里是驿馆,你路过,能来这?”
仝江闻言,尬笑一声,才摆摆手,一本正经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子断的怎么样了?”
罗浔闻言,也明白了,仝江是故意跟来的。
罗浔直言道:“没有头绪!”
仝江轻笑,“那我就送你三句真言吧,悟透,此案可破。”
罗浔起身行礼,恭敬沉稳,“请大人赐教。”
仝江轻咳几声,一本正经道:“第一句,官官相护可伪账,驿路流水难尽瞒。”
罗浔悟性极高,一点就透,他立马明白过来,银车过境,草料、人马、灯火、民夫开销,琐碎繁杂,六官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改尽全路十几座驿站流水。
仝江自顾自说道:“第二句,百万白银难私藏,必借商行洗银粮。”
一百五十万两巨银,非商号不能熔、不能藏、不能转,只要盯住商行账目,必露马脚。
仝江续道:“最后一句,新朝求稳不求乱,首恶必斩胁从宽。”
不可一网打尽,否则地方动荡;擒首恶、破链条、稳人心,方是上策。
罗浔在仝江语毕后,全都明白了,他立马笑着对仝江拱手行礼,“多谢大人指点!我全都明白了。”
仝江笑的一脸欣慰,“你呀,还太小,虽然聪明,但毕竟涉世未深,你还是要多出去历练历练,遇到的事多了,才能成长。”
罗浔应道:“是,罗浔明白了,罗浔谨遵大人教诲。”
仝江轻哼一声,“好了,我可没功夫跟你这小崽子在这瞎耽误功夫,明日一早,按照我说的去查吧,此事你若办的好,回去大功一件呐!”仝江语毕,随意的摆摆手,“走啦!”
仝江语毕,只见他身形一闪,移形换影间,人已消失不见。
次日天光大亮,金銮殿上香烟袅袅,玉阶生辉。
魏哲一身明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身姿挺拔,威仪慑人。
身旁凤椅高置,虞琼身着翟衣凤冠,珠翠琳琅,一层金色珠帘垂落,将她容颜半遮半掩,只余一抹静雅端凝的身影,隐于柔光之中。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各色官袍肃立如林,人人垂首屏息,殿内一片肃穆沉寂。
魏哲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沉声开口,打破满殿静谧,“如今中原四分五裂,兴朝太后遇刺身亡,帝王下落不明,朝野动荡,内乱不休。此乃我匈奴拓土扩疆、问鼎中原的大好时机。孤意已决,三个月后御驾亲征,朝中政务,暂由太皇太后摄政。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于雷当即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凝重,“王上三思!王上乃一国之主,身系社稷安危、万民福祉,御驾亲征凶险莫测,万万不可轻涉险地啊!”
于雷话音方落,宗黎亦迈步出班,拱手进言,“王上,中原战局纷乱,敌情难料,王上万金之躯,若有半分差池,国中无主,必生大乱。臣恳请王上收回成命,另遣良将出征!”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纷纷附和,一时间劝谏之声不绝于耳,皆是不愿君王以身犯险。
魏哲面色不改,语气沉稳而笃定,“太皇太后身边有韩蕴、司马彦两员虎将坐镇桓州,稳守朝堂;今随孤出征,护驾左右。再加上又有兵马督指挥使严征护驾,内外皆有依仗,何险之有?孤此行,万无一失。”
珠帘之后,虞琼指尖微顿,心头骤然一凉。
她瞬间便明白,魏哲这是要借机调离她的心腹,断她左膀右臂,削她权柄。
虞琼轻轻闭目,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于殿中。
罢了。
这江山,她守得太久,握得太累。
久到失了本心,丢了过往,到头来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这位置本就不属于她,迟早是要交出去的。
她心思未露半分,殿上却已因司马彦三字轰然哗然。
“司马彦?他不是早已战死沙场了吗?”
“正是啊!世间竟有同名同姓之人?”
“若他当真尚在人世,为何多年隐匿,不入朝堂,不为国效力?”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直至立在魏哲身侧的总管太监尖声一喝,“肃静——!”
声震殿宇,百官瞬间噤声,齐齐垂首,重新归位,大气不敢出。
可殿中老臣心忧国事,仍不肯作罢。
片刻之后,户部侍郎元禄颤出班,叩首奏道:“王上,司马将军战死之事天下皆知,如今忽言其尚在,朝野必生疑窦,人心浮动。且王上亲征,国中无君,太皇太后虽掌摄政,然兵权旁落,恐生祸端啊!”
礼部侍郎王安亦紧随出列,正色进谏,“王上,中原乱象虽可图,然我匈奴根基未稳,长途远征耗粮损兵,风险甚大。王上万金之躯,岂可轻离王都?臣恳请王上遣大将出征,坐镇国中以安天下!”
于雷亦躬身附议,“臣亦以为不可!军中粮草调度、边关布防皆需王上定夺,王上一旦离京,三军无首,恐生变数!还请王上三思!”
一时间,文臣武将接连出列,言辞恳切,苦劝不止,殿内再度一片纷扰。
魏哲端坐龙椅,面色渐沉,指尖轻叩扶手,待群臣声歇,方才抬眼,目光冷锐如刃,扫过阶下众人,语气骤然厉喝,掷地有声,“御驾亲征,孤意已决!司马彦尚在,乃是孤密令隐匿,何须尔等妄加揣测、多言置喙!再有妄议阻拦、动摇军心者,视为藐视王威,按律当斩!最后,孤派宗黎为使者,明日带着贡品出使梁国,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说服梁国陛下,让他为朕的军队大开方便之门,朕御驾亲征,需经过梁朝。”魏哲不容宗黎辩说,便站起身,大袖一挥,“退朝!”
一语落下,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再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小太监见状,立刻扬声唱喏,“退朝——!”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俯首高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金銮,久久不散。
次日清晨,罗浔一早便来见西桉、李裕。
少年身姿挺拔,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两位大人,不必再查银查官了,先查驿站流水,再查两州商行账簿。”
西桉、李裕一愣,随即豁然惊醒。
他们只顾盯着赈灾银专用账册,却忘了最朴素、最无法篡改的底层账目!
“速调蕲州、梁州全路驿站三月流水!”
侍从疾驰而去,半日便抱回十几捆厚册。
三人分头翻阅,不过半个时辰,惊天破绽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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