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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闻香识命》374、少一行(第3/3页)
他们拓了她的碑,拿走她的字,却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句最重要的,剪掉了。
剪得很整齐。
整齐到,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
舱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郑君珩弯腰进来,身上带着夜里河面的凉气,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子。
他进门时避开案角,没有碰到桌上的灯盏。薄毯折在臂弯里,边角被他握出一道平直的折痕。
他没问她在做什么。
他只是走到案边,目光落在那两张并排的纸上。
看了一息,两息。
“右边的,”他说,“少一行。”
“少十二个字。”
“被裁的?”
“嗯。”
他俯身看向那个干净的切口。
“切口很直。”他说,“像是用刀裁的。”
“怎么说?”
“撕口往往不齐,这里却平。”他指向边缘,没有去摸,“可能压着直边裁过。但只凭这一道口,还不能说是哪把刀、哪只手。”
她看着他的手指。
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握缰绳磨出来的。
“这个人,”郑君珩淡淡地说,“做事很干净。”
她抬起眼。
“你说‘干净’。”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一块空白。
干净。
又是这个词。
洗得太干净的手。
洗得太干净的衣服。
裁得太干净的纸。
她的视线停在那道边缘,眼底映着灯火,火光随船身浮动,刀口却仍是平的。
他把毯子披在她肩上。
“睡一会儿吧。”
“嗯。”
她没有动。
过了一息,他在她身边坐下,也没有走。
舱里,只剩下两张并排的拓本,和两盏摇晃的灯。
一张的右下角,有十二个字。
另一张的右下角,是一块干干净净的空白。
角落里,顾泽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第八册摊在他膝上,那一页,字全是斜的,一行比一行歪,最后一行几乎斜成了一条线,写着:
“船晃,今日第一百三十二次。首席无罪。”
灯影在纸边停住,河水仍在船旁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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