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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子女的,做孙辈的,都绕不过去。

    当初若不是老太太这一番算计,她和云溪,未必能走到一起。

    如今好不容易拿了契书,再折腾,怕是弄巧成拙。

    所以云溪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怀里的人睡着了,可眉头还微微拧着。庄晚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罢了,这一步棋,还是谨慎点好。

    直到天亮,季云溪肿着一双眼睛醒来,发现庄晚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

    她猛地坐起来,想到昨晚说好的事,压着心底涌上来的一股酸涩,问道:“我是不是起得太晚了?有没有误了时辰?”

    庄晚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道:“还早着呢,不过糯米已经磨好了,就等着你起来包青团呢。”

    云溪感受她的体贴,想到两人就要解契,心里一会儿酥麻,一会儿又涩又痛,脸色也跟着一阵青一阵白。

    庄晚拉着她起来,一边给她拿衣服,一边道:“解契的事,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季云溪愣住:“……怎么……怎么算了?”

    难道见她昨晚那般闹,心软了。

    想到这,心里一喜,可随即又担忧起来:“那……那酒楼的归属怎么办?”

    她不愿和庄晚解契,可她也不愿她们俩的心血,落入庄家人手里。

    她恨自己贪心,又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可……这些都是她和庄晚的啊。不管是感情,还是酒楼。

    庄晚笑了笑,随口道:“我是担心,咱们解了契,我把酒楼转给你,你要是跑了怎么办?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季云溪哪会信她这信口胡诌的话。抱着她的胳膊,吞吞吐吐道:“……我虽然不愿,可……可凡事以大局为重。我闹闹就好……反正……反正办了手续,你一定得想办法再结回来啊……”

    说到后面,鼻子又酸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庄晚怎舍得她这般难过,手背蹭过她的脸颊,声音柔下来:“不用走这一步了,真的。我也怕中间再生出别的乱子。你放心,我会想到更好的办法。”

    “真的吗?”季云溪看着她,有点不信,可眼里又带着点期盼。

    “真的。”庄晚冲她笑笑,“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怕。”

    季云溪听她这样保证,心里稍微定了些。

    “走吧,快去洗漱。等着你弄艾草呢。”

    “你怎么不弄?”

    “我都弄完了,你起来没得做,岂不要怪我?”

    ……

    拜完母亲的坟墓,两人手牵手下山。

    季云溪因为不用解契,心里放松不少。如今又见了心上人最敬重的母亲,她觉得,庄晚是真真正正把她纳入了未来的规划里,不免开心了一阵。

    关于酒楼未来归属的事,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只珍惜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进了城,先回家。

    庄晚去了书房,才坐下不到一会儿,竹心匆匆忙忙进来敲门,说高夫人遣人送了口信过来。

    “高夫人说,是三年前,小姐被绑架那几人上头的小头目,押解回来了,如今关在衙门大牢里。”

    庄晚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三年前那案子是县令审的。

    当时押送她们的几个人,半路上已经被庄晚用哨箭射杀了。那段时日正好赶上钦差南下,县令怕境内出人贩子这种丑闻,被钦差责难,竟当场结了案。

    说这几个人就是以贩卖女子为生,既然死了,也算恶有恶报。

    言外之意,还怪庄晚下手太狠,不留活口,弄得死无对证。

    庄晚对这个结果,如何能满意?

    若不是当时车里另一个少女拼死相助,领这另外几人共同反抗,她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惨状,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县令武断,她无可奈何。最后是托了高夫人,请县尉私下调查那几人的身份,才知道是虻山的土匪。

    只是近几年,山匪土匪被剿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支队伍还在顶风作案。

    县尉后来查到了土匪二头目,一个叫“九哥”的人,跟这事有关联。但这九哥在隔壁县犯了事,被送去挖煤。如今两年期满被遣返,县尉才把人从隔壁县提了回来。

    得了消息,庄晚匆匆换了身衣裳,带着竹心,直奔衙门。

    阿来早在牢门口等候,见她一来,赶忙带路。

    即便是白天,牢房里也漆黑一片。如今天冷,潮湿的地面散发着阵阵阴冷潮气,混合着说不清的臭味,让人恨不得屏住呼吸。

    庄晚跟在阿来身后,面无表情,任由两边牢房里传来各种污言秽语。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狱卒早得了吩咐,上前打开牢门。

    庄晚看着坐在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人,形容枯槁,整个人黑瘦得只剩一双眼睛,浑浊发黄。

    与其相反的庄晚,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白的发光,在昏暗的牢里显得有些刺眼。

    那“九哥”用手掌遮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女人。

    他这几年吃尽了苦头,早被打服了,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等着眼前这人发问。

    庄晚开口:“你就是虻山的九哥?”

    九哥苦笑摇头:“哪还有什么九哥……如今只是个囚犯阿九。姑娘,我阿九以前要是伤过你,要杀要剐,动手就是。”

    庄晚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就行。”

    “你问吧。”

    “三年前,你手下几个人,绑了城里包括我在内的六个女子。我想问,是你们自己动的手,还是有人指使?”

    九哥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子,大吃一惊:“你——你就是——就是你杀了我那四个兄弟——就是你——”

    说完,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冤啊……好冤哪……弟兄们死得好冤呐——”

    庄晚眉头一皱,低喝:“绑架拐卖,何来冤枉!”

    九哥哭道:“我们当初并没没有想着要杀你……你却杀了他们,你说冤不冤?”

    “我该死……我该死啊……我当初就该听季凛的话……我好悔啊……”

    庄晚心里一惊,来不及思考他前头那句话的意思,急忙问道:“这和季凛有什么关系?……季凛也参与了这事?”

    说话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相信季凛会做这种事……季凛竟参与了绑架她?

    她的手有些抖。

    如果这事真和季凛有关,那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云溪?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却听那九哥道:“……当初我们接这趟活的时候,季凛就来劝过,让我们把人放了……可那时候我们已经收了钱,哪能听她的……”

    当时还把季凛给打了一顿。

    庄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所以,季凛和你们不是一伙的?”

    九哥道:“她爹原是漕帮的人,后来漕帮散了,弟兄们落草为寇。她性子混,有时候跟弟兄们混在一起……唉,那天要是听了她的话,就不会……”

    庄晚忽然问:“季凛两年前被人暗算,差点死了,是你们的人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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