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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重回我妻年少时》50-59(第5/21页)
楠木棺椁正中摆置,四周围满了人。烛瑶只能站在最边上,成对着远些的江流。
他对上她的视线,扯了下唇角,礼貌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她的到来。并不认识她是谁。
然后,他的目光移回棺椁,脸上没了笑,不晓得在想什么。
他身侧,尹风行、梨花颂、缈云道君……还有好多一面之缘的三清门弟子都在。没有统一的校服,表情却是如出一辙。
大多就是木木愣着,没有掉眼泪,有人甚至在说小话:
“这别是师弟整得恶作剧吧?”
“说不好呢。等会我非得去搜他的小院子,看看他留没留点线索。”
“——带上我!敢这样耍我们,我非得要他好看!”
另一侧,就站着嚎啕大哭的时家人了。
烛瑶恰恰好站在中间,像一道分割线,将两种表情分割开。有时家人注意到她,投来几道目光,均是不善的。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梨花颂走到棺椁前,手指轻轻触到棺椁边缘凸起的雕花。刹那间,一朵接一朵的梨花从天顶掉落。
所有人仰起头,独烛瑶视线落在地面,看着那一片梨花围着棺椁绽放。
梨花颂松开棺椁,像是春天的枝桠松开自己的花:
“你小时候,师姐就说过,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次也一样的。你成亲那会儿,不就要我下点梨花雨么?但那时我受伤了。对不住啊,现在才给你补上。”
末了,她轻轻的:
“一路走好。省得下辈子还惦记这事。”
烛瑶的视线越过棺椁,想看看他的模样,想看看他鬓边的金珠——那些不就是用来保护他的吗?
怎么还会死呢?
在一片哭声中,烛瑶听见有时家人低语说:
“这回是齐淮交界处先起的瘴气吧?时叙白用命平息了那些瘴,是替朝廷了结了一大麻烦,到时朝廷肯定得加赏,我们就趁那个时候去和官吏打个招呼。”
“我家也是。孩子上京读书的问题估计就解决了。”
时观澜听见了,侧过头,对着他们笑了笑。
那群人飞速噤声。
她提着裙子,快步走过去,抬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巴掌:“滚出去。”
那人怒极说:“你——”
话还没落,铁甲的侍卫得了令,扛着他们的手脚,一路拖出门槛。在那些人惊恐震惊的目光,她扯一扯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还有话,就上长安里说去。本宫等着。”
时观澜转过身,握住她的手说:
“对不住,叫你看见这些腌臜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们翻不起多少水花的。时家不会亏待你,朝廷也不会亏待你。”
烛瑶“死”后,时叙白就不愿意在淮扬待着了,和家人告别后,一路北上。恰好经过齐淮界处,在云山附近待了段时间。
恰好与当地人投缘。
又恰巧遇见骤起的瘴气。
他没有龙丹,通报三清门也来不及了,所以就简简单单的、用血肉祭剑骨,拦了那团瘴气一段时间。
替他在齐淮的好友们拖到了三清门来的时候。
那一天,就只死了他一个。
烛瑶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了别人,放弃和她在一起?
值得吗。
唢呐声、哭声纷纷往脑海里挤,压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心也沉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有时观澜握着她的手带来一点微薄支撑。
她想起,时叙白也会这样握着她。
时观澜说:“我只听他提过一回成亲的事,那时我就知道,他肯定很喜欢你。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你好像从他小时候说过的戏言里走了出来。”
“那时,家里想给他定个亲事。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说,喜欢能让他保护的。又能保护他的。”
“这算什么呢,”时观澜都笑出声,抬手擦擦烛瑶的眼角说,“我还以为他就是找个借口不要说亲呢。”
龙足够强壮。
足够强大。
足够坚定。
足够到烛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哭泣,冷眼旁观着,甚至生出一丝好笑——呀,怎么能这样荒谬。
但最后,棺椁被抬起的刹那,轰然一声,像是她见过的、城门被炮火炸毁的声响。
莫名的,她腿一软。
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
受过重伤没有晕。只剩一口气,没有晕。偏偏在这样,在她近乎全胜的时期,晕过去了。
行吧,那就这样。
烛瑶厌烦了。
她揣着自己的龙丹,忽然想去齐淮附近看看,去云山附近看看,去他死的地方看看。
正好能一次解决两件事。
她为什么还活着。和,她怎么没去死。
到现在,烛瑶唯一能无比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她往后余生还想被时叙白照顾着。
下辈子也可以。
/
雪从城门飘入外城,落在木门顶,随少年推门的动作,伴着一声“吱呀”被轻轻抖落。
时叙白盯着那片落地的雪,好一会儿,才抬脚迈过门槛。
“你今天来晚了。”
门口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后站着个身形圆胖的女人,递给他一个牌子。用一种歉然的目光拥抱他:
“进去吧。他还在那z”
女人的右后方还有一扇窗,窗只推开了一半,露出半截枯树、只有河岸一半高的小河,还有被吹落茅草的屋子。
风里夹杂着不晓得从哪来的哭声,呜呜咽咽,一阵接一阵。
时叙白叹口气,到底接过那个牌子,顺着走廊向前。
要他“旧景重游”,真还不如丢几个人与他打一架呢。人都要向前看,他真的、很不愿意很不愿意再想前世的事。
尤其是,烛瑶死后的事。
调查凌川行时,他听过他师尊那把须弥剑的性子。
乖张。极重眼缘。
原来是指这么简单粗暴,把人最讨厌的回忆摆到面前……
时叙白慢慢向前,走廊里摆着几张小桌,桌上燃着幽黄的油灯,堪堪照清附近一点点路,其余又重新陷在黑暗中,就使得每一步都好像落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
他忽地生出点走过很长的路的错觉。
好像又将妻子死后走过的那些路重新走了一遍。
越往里走,药的味道、和哭的声音就混杂着越来越响。灯光明亮的刹那,整间屋子里的人也变得清晰。
几张床上,躺着几个人。
“你来了……”
被布包裹着的男人,只露出充血的红眼球,艰难抓住他的手,问他:“我的信给到了吗?我妻子怎么说?”
时叙白被他抓得痛,但是没有避开,说:“给到了。你妻子说,她等你回来。”
男人点点头。
过一会儿,又问出一样的话:“我的信给到了吗?我妻子怎么说?”
地面传来轱辘声。
“让一让——让一让啊!”
有郎中推着小车过来,看一眼床上的男人,又看向他说:
“他就是那个被瘴气袭击的猎户,和妻子送进来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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