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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重回我妻年少时》50-59(第6/21页)
天你在吧?他妻子没救活,也在这张床上死的,那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和他说多少话都没有用。”
时叙白低低应了一声说:嗯。
这是前世烛瑶死后——或者说是死遁前的第一个月。也是他马上要死的那一天。不晓得从哪来的瘴气袭击了很多人,等这户人家送来医馆后,他发现有瘴气时,瘴气已经席卷而上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整片天一瞬变黑。
“你们压着他一点!”
刚才和他说话的郎中大声喊:“麻沸散不够啊,这种伤口没办法麻——你忍着点好吧?”
他扭过头和其他人说:“别让他动啊,我要缝针了!”
针入肉的刹那,男人的声音一下消失了。
时叙白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很放松的手上,没有他一直以为的,受伤时会有的牙关咬紧、双手握拳。
就像妻子死的时候,他其实也并没那么难过。
没有泣不成声。没有疲倦。
只是……感觉饭要少做一个人的了。
针和线扎入男人脖颈的伤口,渗出一道道血。
起初,男人只是张开嘴,像溺水了要呼吸。
然后,他的脑袋开始小幅度地颤抖,开始泄出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嗯……”
他的眼里开始有泪水,但是没有落下来。就只是盯着一个点,可能是天顶,可能是地板,也可能是对面的人的脸。
现在,他看着他。
但时叙白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在看他,只是把双眼放空。
从头到尾都没有超过头部的抖动,如果把他的脸挡住,甚至感觉不到他在发抖和疼痛。
整间屋子都变得沉默,空气沉甸甸地压着。
忽然间,门被撞开了,风灌进来。
有人从外头连滚带爬进来,说:“瘴气……瘴气拦不住了!”
有人立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说:“我是修士,先让我……”
时叙白摁住他,转身,指尖勾了勾腰间的天缥青穗子,还能记得妻子是怎样高兴地挑了一条给他。
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说:“不要紧。我也是修士。”
没有金丹。那也是修士。
妻子死了,也还是妻子。
去他的亡妻。
门外有方士在做法事,面前摆着一张生霉的木桌,桌面用脸大的铁盆装着一碗清水。
不少人站在他跟前,虔诚地双手合十,低下头,跟着他用方言咿咿呀呀唱着不押韵脚的曲子。
“诚心——要诚心呐——”
方士用手里的拂尘一点清水,对着他们的头顶,挨个点过,压着他们望向水盆。
声音回荡在整间回廊:
“诸位存一念之诚,屏息凝神,定息观之。此水乃是九幽通灵露,一息后,水中自可浮现逝者音容。”
时叙白是不信这些的,却依旧没忍住,像前世那样,往里面看了一眼,明明知道什么也看不到——
不对!
这次不一样了。
他在那盆清水上,看见妻子参加了他的丧礼,一直在掉眼泪。
不是在他面前,那种很夸张的,他们都知道的、存心要他心疼的哭法。更像他重生后,见到的烛瑶的哭法。
唇微微张开,眼泪往下掉。遮住眼后又觉得她不那么伤心。
时叙白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
……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我吗?
那一刻,他生出点心疼,又生出点可耻的欣喜。
“没关系的。”
时叙白忽然好想吻她,告诉她:“没关系的啊。”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流泪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须弥 眼泪就无法
时叙白没有金丹, 没法御剑而行,只能用尽全力往城门奔。
一路上,他都希望能有机会遇到什么马啊、牛啊,再不济得有个驴吧?但这点和前世一样。
外城寥寥无几人了。
从远处看, 方才那间屋子在一片废弃的荒芜间, 好似凭空拔起。
前世, 烛瑶救下他的地方,后来他们养伤的地方,也和这极为相似。
少数不同的, 只有稍往远些走会沾了一脚的西海白沙、还有时不时巡过他们门口的摊贩。
有时是姑娘家的饰品。有时是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又是一些零嘴。
推摊子的商贩时常穿一身粗麻布衣,将裤腿扎起来,露出一双黑色的布鞋。然后, 手里拿着一只铃,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听见那种丁零当啷的响。
他们来的那一日, 就会是烛瑶心情最好的日子。
她会在摊子上挑了挑去, 问他哪个最好看、哪个最有意思。他必须认真思考, 必须非要选一个。
如果答得敷衍了些,或者说“全买呗”。她就会生气, 说他又在敷衍她。
说他怎么连她的喜好都记不住。
时叙白抬起头,想往远些看。
可天黑沉沉压着,像城顶覆着的一个盖子。云是很厚的,越往边缘越黑;同寻常暴雨时分的云不一样。
这片云是从整个天空蔓延过去, 没有留一点间隙,也没有留一点不均匀的色。
像活过来似的, 往城头滚。
他攥着衣摆,快步从楼梯登上城垛,视线顺着这片云一路远去, 停在那道分割线似的海。
——也许是西海,也许是什么别的海。
他并不是很认得出来。
能叫出这天下所有海的名字的人,约莫只有烛瑶了——哦,的龙。
时叙白屈指,在剑柄和剑身交接的位置,轻轻扣了一下。
当啷的声响。
就是敲这个位置时,会很像妻子额饰碰撞的响。
要换以前,他肯定要提息屏气了。
可没有金丹,他实在也没什么准备工作好做的。
时叙白回过头,将城西到城东的景一览眼底,只能看到高高矮矮的房屋和开开合合的窗。
——人……人在哪儿呢?
时叙白深深叹一口气,每到这时,才感觉自己像个无情道剑修。
总是没法像其他的师兄师姐那样,在危机中,看见好多人的痛苦,然后挺身而出。
他总是只能看见妻子的。
总是只能想,这种状况不解决的话,万一我妻子遇到了怎么办呢?
时叙白抽出不辞剑,上前一步,手握住剑身,用力而迅速地向下一划。
鲜血滴答坠落在地。
那片瘴气立时变了样,左右蠕动,其实有点像拿筒骨煲汤时,面上飘起的那片浮沫。
火在哪头,浮沫就往另一片飘。
不辞剑被猛地插入地面,一道道裂纹向四周扩散。
发带被风扯落,时叙白的发整个散开,金珠毫无章法地叮当作响。他惊异于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能想到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到妻子喜欢喝炖成奶白色的筒骨汤。
想到筒骨汤里要加点儿鹿茸菇。菇要提前泡三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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