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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14-20(第14/15页)
诵了一遍,自觉再无差错,方将文书重新叠好塞回怀中,正待起身,忽然间,一股燥热毫无预兆地从丹田处涌了上来。
初时只觉着有些热,热得脸颊发烫,手心沁汗。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跑得急了,血气翻涌所致。可那热竟不肯消退,反倒越聚越浓,渐次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臆间闷闷地烧灼起来,烤得她口干舌燥,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了滚烫的意味。
不对劲。
像是中了毒。
她探了探自己的脉——急而散,浮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她翻了那么多医书奇方,竟从未见过这等脉象。
话又说回来,这等下三滥的虎狼之药,谁会记在册上?
不知名的毒,原不该乱服药。
可城门近在咫尺,她怎能不赌?
她从腰间摸出清神丸吞了下去。那火像被猛地压住了。她立刻起身,朝城门走去。
谁知才走过一条街,那心便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方才那一压没把火扑灭,反倒叫它歇了口气,再烧起来便燎了原。
还是赌错了。
她咬住舌尖,疼痛迫出片刻清明。
还有一条街,走过去就好了。
她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可身旁拄着拐杖的老人都慢悠悠地超到了她前头去。
令仪死死盯着城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了,孔令仪!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就剩半条街了!
离城门不过百步时,一队骑兵哗啦啦纵马而来,将门洞堵了个严实,为首一人高声喝道:“奉大人之命,今日城门只进不出!”
就差那么一点……
令仪浑身滚烫,汗水顺着额角涔涔而下,完全没法子思考,只想将衣裳扯开,一头扎进河水里。
她狠命咬了一口手腕,鲜血渗出来,那疼痛方使她勉强抓住了一丝残存的理智——她得寻个地方躲一躲,客栈酒楼一概去不得,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令仪瞥见街角有个卖菜的阿婆,身后停着一辆骡车。她摸出一块银子,转身朝她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城门口,一顶青呢小轿不紧不慢地进了城。
守在轿边的书童拿出文书亮了亮,守城士兵扫了一眼,忙不迭让开了路。
那文书上赫然写着——钦差宋沅。
令仪使了银子,换来辆骡车、一筐萝卜白菜、一把匕首,还有一个消息——往南走是乱葬岗,鬼气森森,草木丛生,等闲少有人去。
正合适。
谢竑一时寻不到她,而草木茂盛的地方,草药也多,她得把毒解了。
令仪拼命忍着那股烧灼,同阿婆道了谢,正要将骡车调转向南——
一个书童模样的人拿着地图,走到阿婆面前:“请问蓬莱驿如何走?”
阿婆朝北边一指。书童道了谢,转身快步跑了。
令仪望着那书童的背影,怔了一怔——这人她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了,她嘴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低吟,怕被人察觉异样,慌忙扬起鞭子,朝南飞奔而去。
那书童跑回轿前:“宋大人,打听清楚了,往北走。方才险些就拐到南边去了。”
轿中人没有应声。
少顷,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隽面孔。
抬眼望去,登州街阔日暖,一辆骡车正朝远处奔得飞快,生机勃勃的,扬起一路尘土。
望着那道飞尘,宋沅心头没来由一刺,像被极细的针扎了一下,隐隐的,却说不出个究竟。
他怔了一瞬,复又摇了摇头,只当是连日赶路、心神劳顿所致。
想想太后交代的事,放下轿帘,淡淡道了一声:“那便走吧。”
小轿沿着城北的方向缓缓驶去。而通往城南的土路上,一架骡车跑得歪歪斜斜,萝卜白菜零零落落撒了一地,筐里已不剩什么了。
风呼啸着从耳畔刮过。令仪的视野彻底融成了一片模糊,连路的轮廓都分辨不清。
她不敢停,拿起匕首又划了一刀,鲜血涌出的片刻,疼痛像冷水浇了额头,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混沌吞没。她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快跑!
别停下来!
万幸此地已足够偏僻,骡车这样横冲直撞竟也没撞上什么。可她渐渐发起抖来,意识一寸寸坍缩。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中,她被甩下了车。
倒地的瞬间,她恍惚地想——还好那日,她跟宋沅将朝华从马上救了下来,否则她该有多疼?
这疼痛让令仪又清醒了几分。她拼命睁开眼,望见前方一座灰扑扑的轮廓,像座破庙。她用尽最后力气,一头栽了进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令仪蜷缩在积满灰尘的神案底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火彻底烧透了她的骨头,浑身软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眼前的景物扭曲变形,神像龇着牙俯视她,蛛网在头顶晃荡。呼吸滚烫而短促,每喘一口气喉咙里就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压都压不住。手臂上又多了两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落,可疼痛带来的清醒连一息都撑不住了。
她怕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竟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惧。
至少这一刻,她是属于自己的。没有困在谁的笼子里,没有活在谁的掌心中。这颗心,这口气,还是她孔令仪的。总算没有辜负父亲那声“做你自己”。
她费力睁开眼——想要细细瞧瞧自己长眠的地方,蓬莱仙山,神庙菩萨,草木葱茏,还有无数的鬼魂做伴,多好啊!
她以前最爱热闹了。
只是啊,如果可以,她还想再见见祖父,见见父母,见见弟弟。想告诉他们,她没有给孔家丢人。
还有宋沅……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的、急促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瞪大眼去瞧,视线糊成一团,只看见一个影子——高而长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朝她扑过来。
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手是凉的。凉得让她想哭。
令仪拼命睁大眼睛,想把那张脸看清楚。可瞳孔散了,只能看见一截下颌的轮廓、一道眉骨的起伏、一双透着焦急的眼睛。
是宋沅……是宋沅来救她了。
谢竑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令仪,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浑身脏污,衣衫凌乱,左臂上深深浅浅几道刀口还在渗血,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令仪!别怕,我来了。”谢竑将她从神案下捞起,指尖触及那滚烫的肌肤,心口仿佛也被灼出一个洞来。恨不得立时将王知府碎尸万段!
令仪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几乎是本能地往他身上贴。那股清凉让她贪恋,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脸颊蹭着他的衣襟,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谢竑侧耳去听,好几遍才辨认出来——“热……好热……帮帮我……”
“再忍忍,我们回家,回家便好了。”谢竑脱下外衫裹住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破庙。
吴钊正在门外候着,见两人出来,忙道:“将军,姑娘此时怕是骑不了马,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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