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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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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罩着一块厚棉布,系带在耳后打了个结,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

    见了人也不细瞧, 只连连摆手:“主子有令,府上这几日不待客, 请回罢!”

    吴钊知这小厮是个天真憨直的, 低声道:“是二爷回来了,快开门。”

    小厮这才抬了抬眼, 瞧见端坐马上的谢竑,忙恭恭敬敬问了声好, 却仍把着那门缝, 纹丝不动。

    谢竑本就被那毒日头晒得心头火起,见这小厮不开门,脸上还罩着那么个古怪东西,不由暗想李管家在府里瞎折腾什么?声音便沉了下去:

    “既见了我, 还不开门?”

    小厮缩了缩脖颈,声音自厚布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姑娘吩咐了,如今府上没拿牌子的,谁都不许进出。”

    谢竑听见“姑娘”二字,心头的火像叫凉水浇了一遭,挑了挑眉:“我也不成?”

    “您……您也不成。姑娘特意交代了,只认牌子不认人。”

    小厮又把脑袋缩回半寸,“谁要是不听令,便打五十大板。”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谢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打人才三十大板,她倒好,开口便是五十。

    当下翻身下马:“那你去把她给我叫来。”

    “不……不成。姑娘说了,这两日府里各司其职,谁也不能随意走动。奴才眼下只能守这门,没法替您通传。”

    谢竑眉头一皱,这都什么规矩?正要再说,那小厮见他神色不对,手脚倒是麻利——只听“砰”一声,门板严严实实合拢,门闩落下,又沉又脆,毫不客气地将他挡在了外头。

    门缝里最后飘出一句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尾音:“二爷……得罪了。”

    谢竑立在门外,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眸色沉沉。

    吴钊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将军,如今怎么办?”

    谢竑哼了一声,沿着院墙往西走去,扯了扯嘴角:

    “就这么个院子,还能拦得住我不成?”

    话音未落,他已退后两步,足尖在墙根一点,借力翻上墙头,衣袂在半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转瞬稳稳落地。

    吴钊站在墙外,瞪大了眼,半晌没合上嘴——再一次刷新了对那位姑娘的认识:这女人竟能逼得将军翻墙!

    他也不敢怠慢,跟着翻了进去。

    二人落地之处是厨房。

    正是该备晚饭的时候,厨房却静悄悄一个人也不见,屋子廊下都挂着艾草。

    走了半晌不见人影,只每隔十来步便见一捆艾草支在铁盆里,正冒着白烟。

    端午都过去一个月了,这是做什么?

    谢竑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紧——别又是耍什么花招跑了罢?

    他当即加快脚步,径直往内院走去。

    吴钊看着这些烟,再想到门口小厮捂住的口鼻,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刚想同谢竑说,一抬头,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谢竑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快步踏过月洞门,又从那丛开得正盛的金桂旁擦身而过,一脚迈进内院门槛,便蓦地顿住了。

    令仪坐在院子里,穿一身素色衣裳,乌发利落地挽起,未戴钗环。暮色余晖从西边斜斜铺过来,将她半边身子笼进一层暖黄的光里。

    面前石桌上摊着各色草药,身后那些铁盆里正燃起的艾草白烟袅袅升腾,如纱似雾地从她身后漫过来,轻轻笼住她的身影,教人看得见却又看不真切。

    她低着头翻拣药草,侧影映在薄烟之中,恍恍惚惚的,竟像是从那画里走下来的仙子。

    谢竑忽然生出几分恍惚。他想起永平养伤时,她也这样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盆一盆的草药。

    她低着头,一边哼着家乡小调,一面将那些乱糟糟缠在一处的草药捋顺、串好。

    他那时倚在洞门边望她,她头也不抬,却知道是他。

    “你腿上的伤还得养,不宜久站。”

    可此刻她坐在同样的姿态里,眉心却微微拧着,悬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像一片乌云压上晴空,叫人看了心口发闷。

    谢竑走过去,靴声落在青砖上。令仪听见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倒也不算太惊讶——他若想进来,区区一个门房如何拦得住?

    “好端端的,怎么封了府?”

    令仪手下不停,一面将那黄芪细细称了,搁在净纸上,口中便道:“白芷身上起了疹子。请了城里几位大夫来看,是不是时疫却还拿不准,我便做主把府门封了,叫下人们熏上艾草,每人灌了一碗药。”

    想了想又补充道,“白芷已经同府中人有了接触,叫她躲出去反而会闹得更大。留在府里,我还能时时观察她的病情,也好尽早研究出对症的药方来。”

    谢竑自然听得出令仪为何要补那样一句话。她对这俩丫头感情深,连自己跑也不忘给她们安排后路,如今生了病自然更不舍得把人挪出去。

    况且她说的也在理,只是她这样陪着小心同他解释,叫他心里很不舒坦。

    他正要开口,令仪已经端了碗药递过来:“防避的方子,二爷喝上一碗罢。”

    谢竑接过,问道:“可看出白芷是何时染的病?得将那地方控制住,莫叫这病蔓延开。”

    “白芷多半是在城南门口茶铺染上的。我同那几个大夫拟了几个防避的方子,如今四个城门口各设一处小摊,只说是暑天难耐,给大家解暑清热的。”

    谢竑喝药的动作一顿,抬头瞧她:“你如何在城门口发放汤药?”

    令仪就知道谢竑不好糊弄,只得说了:“我派了个小厮去知府府衙,教他说是你的命令,也没想到,竟成了。”

    谢竑听了,朗声大笑。

    见她遇事这般镇定从容,还知道借着他的势去办事,心下又是欢喜又是怜爱,冷不防凑过去,在她颊上落了一记轻吻。

    令仪猝不及防,微微一缩,侧开头去,低声道:“二爷,如今大家都有染病的可能,还是远着些好。”

    谢竑非但不退,反倒又欺近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白芷是昨几个来的,你们主仆三人见了面,必定在一处待了许久。昨晚我又宿在你这儿,如今再说避讳,还来得及么?”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昨夜情状——起初他尚且收着力,怕弄疼了她,可令仪咬着唇,一声不吭地忍着,间或逸出几声细碎的低吟,轻得像猫儿叫,却又偏偏往人心尖上挠。

    他哪里还收得住,到底由着性子放纵了一回,来势汹汹,力道失了轻重。他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贴着她的耳根:“身上……还疼不疼?”

    令仪摇了摇头,不愿多说:“登州城四通八达,人来人往,若真是疫症,减少走动方为上策。”

    谢竑正色道:“仪儿想得甚是,余下的事交给我便是。”

    他当即起了身,靴子刚迈出半步,忽又顿住,回头问:“那几个大夫现在何处?”

    “暂且委屈他们在府里住几日。一则方便看顾白芷的病情,二则怕他们出去随口说些什么,叫城中百姓听了,白白添了惶恐。”

    谢竑听了这话,心下顿时软成一片。

    她一个姑娘家,从发现白芷染病到如今不过几个时辰,竟已将诸事料理得这般滴水不漏。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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