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40-50(第13/17页)
血了。
吴钊连忙伸手虚虚一拦:“不必如此。等会儿我会叫丫鬟过来给你送套新衣裳,你换了便走。”
那女人频频点头,嘴角扯出个讨好的笑。
吴钊转身出了屋,对门口两个兵士道:“一会儿会有丫鬟送衣裳过来。待她到了,你们便也归队罢。”
他嘴上这样说,右手却打了个只有谢家军才看得懂的手势——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放行。
不管是不是夫人,都得叫将军亲自定夺。吴钊想得清楚,当即便提步去寻谢竑。
谢竑正在屋中看那卷节略。
这些日子,他不知将它翻了多少遍。头一回看的时候满心恼怒,可后来再看,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停在那句“明儿还来”上。
那是令仪同杜若说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纸面上平平无奇,可他每回读到,眼前便自动浮出她说这话的模样:
微微笑着,唇角一牵便带出那圆圆的小酒窝,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浸在温水里。
其实令仪从未对他说过这句话,那神态、那语气、那笑起来的弧度,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可光是想着,胸口便闷得发疼。
明明说好了明儿再来,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他将节略细细收好,亲手锁进匣中,命兵士装进行李,便出了屋子。
漫无目的地走,脑海里全是令仪的模样,不知不觉便踱到了那片废墟前。
然后谢竑看见了叫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青黛、白芷、霁月三人跪在废墟前的空地上,一身缟素,面前搁着火盆,正一张一张往里头投纸钱。
纸灰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上半空,纷纷扬扬,像一场黑色的雪。
谢竑猛地窜上前去,一脚踹翻火盆,火星子迸出来溅在几人的衣摆上,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你们这是做什么!人还没死呢,烧纸给谁!”
青黛仰起头,自那日冲他吼过一通后,她便再不称他二爷,直呼其名道:
“谢竑!今日是姑娘的头七,你把这片地全掀了,不肯给她立坟,如今连头七都不许我们祭奠!姑娘活着就没快活过,如今死了,你还要叫她不得安宁吗?”
白芷连忙挡在青黛身前,低声道:
“二爷,马上要离开沧州了,求您就让我们送姑娘最后一程吧。在永平县有个说法——人若死得尸骨无存,又没有墓碑指引,魂魄便找不到往生的路,只能在世间飘飘荡荡,无依无靠。再若没有纸钱香火傍身,连过路的小鬼都能欺到头上来。姑娘已经够苦了,二爷总不忍心让她到了下头还受人欺凌罢?”
一个骂得狠,一个说得软。两人一递一句,都直直往谢竑的心口上捅。
他不信孔令仪死了。
可万一呢?万一她真死了呢?
那夜的火烧得那样猛,那密道口若恰恰好被砸下来的柱子堵住了呢?洞口又窄又小,她定不肯独自逃生,还带着个孩子。里头半点她走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真的逃出去了吗?
他又想起,他问王氏时,王氏承认府中有密道,却不肯告诉他密道在何处,也否认将这事跟令仪说过。
当他说她的儿子也在火中时,王氏立马就疯了。
他当时觉得她在演戏,可如今再想,若令仪真的不知道呢?
这样绝密的事,王氏又凭什么会告诉令仪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竟有些站不住。
他这般不闻不问,连块碑都不肯给她立,若她真成了孤魂野鬼,在这乱世里飘飘荡荡,无依无靠……她那样傲的一个人,生前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死后若还要被路边野鬼欺到头上来,她该有多难受。
谢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嗓音哑了下来:“来人!”
孟浩应声上前。
“速速寻口好棺材来,将夫人好生安葬。布置灵堂,该有的一样不许少。”
孟浩领命去了。
其实棺材、灵堂、僧侣,吴钊与孟浩早在几日前便已备妥,只是谢竑一日不肯松口,他们便一日不敢动。
如今总算得了令,底下人忙而不乱地张罗起来,不过一盏茶功夫,白幔便已挂满了整间厅堂,经幡低垂,烛火摇曳。
吴钊寻到谢竑时,眼前便是一片刺眼的白。
青黛白芷霁月跪在蒲团上烧纸,口中念着往生咒。几个灰袍和尚闭目敲着木鱼,梵唱低沉绵长。
厅堂正中搁着一口黑漆棺材,棺盖半开,里面铺着素白的绸缎,绸上放着那几块碎骨,连同那一条烧黑的金链子。
谢竑静静立在棺材前,一动不动的。
他不烧纸,不上香,也不跪,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仿佛这样,她便就还活着。
几个和尚念完最后一段经文,木鱼声寂然落下,余音在灵堂里盘旋片刻,才彻底消散。
兵士们身着丧服,抬着棺材,神情肃穆地鱼贯而出。
时辰不等人,再过半个多时辰便要离开沧州,一切只能从简,此时便要去下葬了。
青黛白芷扑上去,哭喊着“姑娘”,霁月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抹泪。
谢竑也提步跟着往外走,偏头看见吴钊欲言又止的神色,问:“有事?”
吴钊看着眼前这一幕,方才明明打定主意,此刻却又犹豫了几分。
将军这般,是准备放下了?
若那就是杜若,他岂不是将将军再伤一次?
谢竑见他不言语,又见那棺材马上便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便不再等他,正抬脚准备去追那棺材。
“将军!”吴钊终于下定决心,“属下觉得,那杜若有一丝古怪,将军要不要亲自审一审?”
那女人他见过,没什么可审的。
谢竑正要挥手叫他放人,脑中却骤然炸开一道白光。
那节略,这些天他几乎得空便翻。
上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令仪进了杜若的屋子,待了两刻钟,出了屋。
出来的,是谁?
留在屋子里的,又是谁?
好一出偷龙转凤!
谢竑猛地转身,身形如电,飞奔着朝那间破屋而去。
两个兵士还在琢磨吴钊为何忽然下了原地待命的令,便见将军如一道闪电般掠至门前,一脚踹开了那道本就坏过一次的木门。
门扇咣当撞在墙上,碎木屑簌簌落下。
屋内,那女人听见动静抱着头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如筛糠,嘴里呜咽着:“别……别杀我……求求大人别杀我……”
谢竑拧了拧眉。这般畏缩模样,哪里是孔令仪?
他走上前两步,她看见他靠近,恐惧更深,拼命往角落里缩,脊背死死抵着墙壁。
谢竑心里刚刚浮出的那丝希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凉得他骨缝生寒。
这怎么会是孔令仪!
他不死心,一把将她从地上扯起来,凑近了细看那张脸。
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像,像得不可思议。
他伸手扯开她衣领,只听那女人“啊”地惊叫一声,浑身僵硬。
谢竑凑近去瞧——令仪脖颈右侧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殷红如血。
他曾无数次在她承欢时伏在那里舔.弄.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