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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13/19页)
不知过了多久,谢竑翻身下了榻,拎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口。
他垂眸看去,见她侧卧在榻上,衣衫零落,颈间瓷白的肌肤上密密匝匝落着红痕,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白皙的腿软软搭在榻沿,膝弯处泛着些可怜的红。
呼吸平稳,早已睡熟了。
谢竑将那小衣从她口中取出,她唇边略有些肿,却全然不觉疼,嘴角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抹笑实在刺目,他别过头去不看她。
借着月光去拆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匣子。
里头是她下午画的那轮圆月,已经镶好了框。他原想给她一个惊喜——自己一眼便认出了她的画,还花了千两银子拍了下来。谁曾想,他的心意还没能送出去,她倒先给了他许多“惊喜”。
谢竑拎着那画框的一角,抵在桌沿,指尖轻轻一拨,那画框便悠悠转了起来。他就那般盯着,停了,便拨;再停,再拨一下。
那画框不知转了多少圈,忽听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谢竑便按停那画框,偏过头去。
只见令仪将自己缩成一团,手胡乱摸索着,抓到一角扯破的裙角,便盖在腰间。双手合在一处,垫在脸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终归还是取了帕子来,替她细细拭净,又将她抱回床上,掖好被角。见她唇瓣干涩,便又喂了两口水,将茶壶搁在床头小几上,方转身去了。
令仪对这些浑然不知。
她陷在一个绵绵的梦里。
梦里有宋沅。他中了状元,簪花游街之后,骑着高头大马迎她入门。
他们在京郊置了一处小宅,门匾上“宋宅”两个字,是她亲手描的。
他在衙门里忙,她亦不曾闲着。
在京中寻了一处临街的铺面,开了间小小的杏林堂,白日里坐堂问诊、开方抓药,又收留了几个流落街头的孩子,教他们辨药材、记方歌。日子充实自在。
梦里有家人。
她有了身孕,一家人从永平赶了来。娘亲日日给她煲汤,祖父和父亲却为安胎方子里一味药的炮制方法吵得面红耳赤,一个说要酒炙,一个说盐水炒,谁也不让谁。
她嘴馋得厉害,令则便偷偷溜去外头小摊买酸辣面,交给青黛悄悄带进来。她刚扒了两口,白芷便领着娘亲推门而入。
又是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不过十个月的光景,就不能忍一忍?越大越不听话了!”
坐稳了胎,令仪便更不肯闷在家里。
七月里人参正当季,她哪儿坐得住,宋沅拗不过她,只好告了假,留了张字条,陪她一同上山。
回来时被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梦里有自由。
宋沅外放为官,走一处,她便在那处开一家杏林堂。空了便往山里钻,把当地的草药一样样记下来,画图、注性、录用法。几年间那本册子越来越厚,翻开来,墨迹从京城一路漫到大江南北。
梦里头这般好,好到她不愿睁眼。
于是次日直到晌午,房门仍未开。
伺候洗漱的丫头抱着铜盆坐在廊下,热水凉了便换,换了又凉。
霁月在屋里打坐了半晌,出来瞧见那丫头还坐在原处,不由蹙了眉:“姑娘还没醒?”
那丫鬟摇了摇头,压着声儿道:“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霁月耳力极佳,昨夜隐约听见些动静,晓得二爷来过。可便是来过,也从未有过到这般时辰还不醒的道理。
她上前叩了叩门,无人应答;又唤了两声“姑娘”,依旧无人应声。心下觉得不对,这才推门进去。
撩开帐子,只见令仪躺在床上,两颊绯红,唇角犹挂着一丝笑意。露出的肌肤上,青紫斑驳,触目惊心,一片叠着一片。
霁月唤了几声,却怎么也叫不醒。
她心下发慌,上手轻轻推了推,触手滚烫,如火灼一般。
霁月慌忙奔出去寻谢竑。
正是寿宴的第二日,处处张灯结彩,宾客穿梭如织。
她拽住一个丫鬟问二爷在哪儿,答说没见着;又问了两个小厮,皆摇头。她正要往听竹轩去寻,拐过回廊转角时收脚不及,直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行人。
只见老祖宗被几个婆子簇拥在廊下,面上笑意早收了大半,“府中都是贵客,你这般急吼吼的,成何体统?没规矩!”
老祖宗这几日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昨儿谢竑那番“妻与母选妻”的混账话,更是让她窝了一宿的气,此刻见是令仪身边的大丫鬟冒冒失失撞上来,语气自然不好。
霁月哪里知道这些,她只晓得老祖宗也是府里主事的,既然寻不着二爷,求老祖宗做主也是一样的。
当下也顾不上请安问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股脑儿将令仪高热昏睡、唤不醒的事全倒了出来。
老祖宗沉吟片刻:“烧得醒不过来?”
“是,还请老祖宗请个大夫给姑娘瞧瞧。”
老祖宗不紧不慢地拨着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碾过指尖,沉吟片刻,才侧头对身后的小丫鬟吩咐道:“去你三奶奶那儿,叫她拿牌子,请太医院孙太平孙太医来一趟。”
霁月听得“请太医”三个字,心便放下了大半。
“多谢老祖宗!多谢老祖宗!”
额头磕在青砖地上,一下接一下,直将头都磕出了血,才听得老祖宗慢悠悠道:“起来罢!”
老祖宗仍拨着佛珠,“你倒是个忠心的!倚梅园人少,偏你们二爷又出了门。郡主身边没个贴心人不成,这样罢,叫宝珠过去伺候着。”
宝珠是二爷身边的大丫鬟,霁月听了,越发放下心来,屈膝一礼便退下,脚步匆匆地赶回令仪身边。
待霁月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老祖宗将佛珠往腕上绕了两圈,松松搭着,幽幽叹了口气:
“忠心是忠心,就是心思太浅了些。”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大丫鬟琳琅,淡淡道:“速速派人去追阿竑。追上了便说——我从前在石家庄开元寺塑过一尊金身,此番他送舅爷回家,正巧路过,便替我在那庙里上摆七日香火,全了我这老婆子一点念想罢。”
玲琅忙点头应下。
且说那小丫鬟领了命,便去寻三夫人。
三夫人此刻正忙得脚不沾地,前厅后院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她端着笑应付完一拨客人,才抽出空来听那丫鬟传话。
话入耳的瞬间,她脸上的笑纹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说起这孙太平,京中官宦人家,谁人不知?
那可真是人如其名!
甭管是皇帝老子亲临,还是天王老子来请,他都只管开那一副太平方子,旁的半个字也不肯多添。
若问此人何以能在太医院稳稳当当地坐着?只因他家老祖宗当年是有大功于天家的。
当年为救开国皇帝,不惜以身试毒;后来为保住皇家血脉,竟将自己的亲骨肉换了去。这等忠心,天家岂能不记着?
这一家不求高官厚禄,只愿世代行医,皇帝便恩准他们在太医院中占一席位,代代相传,无人敢动。
如今老祖宗偏要点这孙太平来,三夫人心下一转,携了那小丫鬟的手腕,引至亭角僻静处。
余光瞥见墙根底下那一抹枫叶红的裙角,她便扬高了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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