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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14/19页)
道:
“老祖宗怎么吩咐你的?你且原原本本说与我听,一个字也别漏。”
那小丫鬟倒也爽利,将话一串串倒了出来,脆生生地道:
“回三奶奶的话,是郡主身边的霁月寻了老祖宗,说郡主发热,唤也唤不醒,老祖宗便叫奴婢来三奶奶这儿领牌子,说要请孙太平孙太医去瞧呢!”
“当真是孙太平孙太医?”三夫人将这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奴婢保证没记错!”
“知道了。你回去回老祖宗的话,我即刻着人去请,耽误不了。”
那丫鬟屈膝一礼,转身去了。
三夫人立在亭下,眼看着墙角那片枫叶红的裙角消失,这才缓缓勾起唇角,转身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上章的评论我都看见了,你们真会猜
第68章
霁月又浸了一条冷帕子, 将令仪额上那条换下来。
额上的不过敷了一刻钟,此时却几乎已被她的体温烘干了,帕子贴着皮肉那一面, 热得烫人。
霁月眉头紧蹙,心里烦得厉害。
偏偏府中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汾阳一脉如锦绣,八十大寿乐悠悠。”
隔着几重院子,那唱腔却像在她耳边响一般。
可即便这样吵闹,令仪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霁月起身推开门,刚张口要问, 门口丫头便抢白道:
“知道知道,这一会儿功夫你都来问了五趟了!太医还没来呢, 来了我第一时间喊你,成不成?”
霁月被噎住,只得退回屋里。她坐在令仪身旁, 见她唇角干裂得起了皮,便用帕子沾了水, 轻轻点了点。
“姑娘?姑娘?”
霁月不死心地又叫了两声。
令仪却仍旧那般。
霁月不明白, 昨个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她还能想起昨天早饭时, 自己同她说,说想学着做一个有感情、有血肉的正常人。
令仪听了, 很是为她高兴:
“这般很好, 你总算找到自己想做的。那便先学什么是开心吧,你要细细留心周围,野花绽放,雨过天晴, 风吹落叶,都是叫人欢喜的事。”
可怎么今日,她先感受到的,却是难过、担忧和伤心呢?
霁月真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门口传来脚步声,霁月忙迎过去,眼中带着期盼的光,见了来人,便又黯淡下去。
“郡主现在如何了?老祖宗遣我过来伺候,我听得稀里糊涂。”宝珠面上带着焦急之色。
可霁月没心思同她客套,只转身继续守着令仪。
宝珠倒也不恼。这种时候,她忧心主子也是应当的。
平心而论,若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谢竑,她只会比霁月还要心焦一万倍。
宝珠走到床边,若不是令仪额上覆着帕子,几乎看不出这人是病着,只当她是睡着了。
哪有人病了脸上还挂着笑的?
那气色也是极好,双颊浮着两团绯红,薄薄透透,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粉嫩得教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一触。
可视线再往下落,便觉出不对了。
被沿松松散散搭着,露出一截脖颈与一小段锁骨。
本该是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却密密匝匝布满了青紫痕迹,斑斑驳驳。
看的见的是这般,那被褥底下遮着的地方,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宝珠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心里止不住泛起一股酸涩。
她知道谢竑这几日总在三更半夜出门。她一直安慰自己,许是有公事要忙。
可此刻眼前这些痕迹,像一记耳光,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扇得干干净净。
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
是她,叫自己失了父亲!
也是她,挑拨得二爷同老祖宗多年祖孙情谊荡然无存!
宝珠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面上却一丝不露。
她转身去衣橱寻了套衣裳,声气平稳:
“一会儿太医来了,郡主不能这般见人。霁月,你扶郡主起来,我替她将衣裳穿好。”
霁月这才恍然自己竟糊涂至此,连忙坐到床头,双手架在令仪腋窝下,叫她软软靠在自己身前。
宝珠掀开被子。
两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令仪身下那匹浅云色的床单上,洇开了一大片血红,殷殷的,湿漉漉的,血痕还在往四周缓缓晕散,显然正流着。
霁月登时慌了神,一面自责大意,一面手忙脚乱去寻令仪身上的伤口,可翻来覆去看遍了她露出的皮肉,并不见半点破损。
宝珠怔了两息,先回过神来:“郡主这是……来月事了吧?”
霁月并不知道令仪的小日子是什么时候,令仪从不要她沾手这些。
宝珠道:“想来是的。”转身便要了盆热水,打湿帕子替令仪擦洗。
一通忙活,总算收拾妥帖。
那太医也终于到了。
这孙太医须发半白,长髯垂胸,面庞清癯,一双眼睛沉静温厚,看人时目光稳稳地落下来,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最打眼的是他身后那只硕大的药箱,瞧着足有二三十斤重,他却亲自背着,连个药童也不带。
霁月一瞧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半,连忙腾出地方,叫太医诊脉。
孙太平坐下,架势摆得十足十。
先号左手,眯眼沉吟半晌;再换右手,指尖在脉上按了又按,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又叫霁月扶着令仪张嘴看了舌苔,凑近了扒开眼皮瞧眼珠;再问吃食、问睡眠、问月事,一样不落,霁月答得磕磕绊绊,他倒也不催,用那双沉静的眼看着她,叫她莫要紧张。
望闻问切一整套做下来,足足诊治了三刻。
霁月着急地问:“太医,姑娘如何?”
孙太平只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坐到桌边细细写了一副方子,那字迹也飘逸:“抓了药去煎吧。”说罢提着药箱便走。
霁月将人往院门口送,未到门口,便见门外多了好些守卫。
她正要送人出去,那守卫却拦住了她:
“老祖宗吩咐,说闲人多,郡主这头生着病,被人叨扰反倒不好。为防万一,你们也在院中伺候吧。郡主这病蹊跷,还是不要出门了。”
霁月隐隐觉出不对,可她担忧令仪的身子,一时也没与他们争辩,转身回去煎药了。
煎好了药,费了老大一番力气才勉强喂了下去。
见药下了肚,霁月心里松了口气,只盼着令仪早早醒来,宝珠道:
“你也顶了这般久,这里我守着,你去歇一歇吧。”
霁月摇头,仍守在床边。
隔上一会儿便探一探令仪的额头,热度似乎退了些,可身下那月事却仍旧汹涌,不过半个时辰便湿透一条锦帕。
霁月不知令仪是因着这病,还是她原本的小日子便就是这般,只得更加尽心的伺候着。
窗外的日头一寸寸挪过中天,光线从明晃晃的白变成了沉沉的橘。
同一片日光底下,出城门往南去的那条阔且坦的官道上,谢竑正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列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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