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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11/19页)
合与我拴在一处了。”他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卷轴,不疾不徐地展开。御笔朱批,字迹端肃,又道:“此番领兵之前,我特特向太后讨了这道旨意来——你我婚书,乃天家所赐,永不相离。”
语罢,他又将身子往前欺了一欺,全不将二人当中那柄匕首放在眼里,只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颌,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更明白些说,如今我该唤你一声‘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令仪偏过头去, 只定定望着那道圣旨,眸中满是不解。
关于赐婚的事,谢竑不止一次同她提过。为此, 她也曾私下向朝华打探。
朝华很是仗义,偷偷翻了近半年谢竑呈上的所有折子,最后告诉她:谢竑写,防避痘疹一事应予嘉奖,他愿意做那奖励,同令仪成婚。
中间出了什么事,朝华也不知晓。
只知最后的结果, 是太后将她封作了郡主,而婚事却没了下文。
令仪病后, 谢竑又说过请旨赐婚的事,仍旧石沉大海。
至于其中缘由,她也曾反复揣摩过——
苏阁老被处死后, 朝堂之上便只剩谢家独大。太后欲扶持寒门上台,可寒门学子无数, 她却偏偏选中了出身上带着“污点”的宋沅。
想来, 太后要的,并不是什么太平无事, 而是朝堂上两派人马互相牵制,既不能合一, 也不能斗垮。
最省事的法子, 便是将她架在谢竑跟宋沅当中,叫两人永远没法握手言和。
所以太后对赐婚一事置若罔闻,反倒封她做郡主。
如此一来,既能以她为饵, 叫谢竑与宋沅相互制衡,又能狠狠推行女子立业一事。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令仪正是顺着这条脉络想通了关节,才向太后请旨云游四方。太后当即准了,这便叫她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她也知道,太后对谢竑的兵权始终心存忌惮。而她在百姓心中的名声越好,太后便越不会容他们纠缠一处。
今日之事,她确是为了叫百姓进城,也想借机揪出黑水的细作。
可私心二字,也不是没有。
一个得民心的郡主,同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又搅在了一处,即便谢竑不肯放人,太后也断不会坐视不理。
难不成还真看着他们联手造反么?
她自以为已将这盘棋看了个透彻。
可如今——
这道圣旨正中央,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婚书。
那朱红大印,是做不得假的。后头那个大红喜字,更是红得刺目、红的灼人,恨不得一把撕碎了,丢进火盆里烧个一干二净。
谢竑见她只顾盯着那喜字出神,便凑到她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又热又痒,令仪多久不曾与人这般亲近过,一时不由得肩头一缩,连绣鞋中的脚趾也忍不住微微蜷了起来。
谢竑见她回了神,便低低笑了:“看字多费神,我念给你听——‘佳期如许,两姓姻缘,一堂缔约,良缘永结,愿白首同心,永携终老’。瞧见了么?上头写着你我二人的名字。元正五年四月二十,这日子……令仪可还有印象?”
令仪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日子。她盯着上头的“元正五年”四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如今已是元正八年,哪有人这般写婚书的?
“就知道你记不得。”谢竑的语气里却满是得意,他的唇贴在她唇上;“我特特请太后写在咱们初见那日。你我二人结为夫妻,已足足三载。除了生死,再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
令仪听了这话,心下想的却是:天家赐婚,难道就没有和离的例子?
谢竑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淡淡道:“天家赐婚,没有和离,只有死丧。”
“何苦这般一意孤行?”令仪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我心里从没有你。如此这般绑住你我,你不甘心,我也难捱。你扪心自问,两年前我们在一处时,你心里可曾真正快活过?”
谢竑垂眸看她。
她两只手仍紧紧攥着匕首,满身戒备。
那匕首随着他不断靠近,刃尖已然没入皮肉,正隐隐渗着血。可这点疼,对谢竑而言,远不及她方才那两句话来得锥心刺骨。
令仪见他忽然沉默下去,眉间微微拧起,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见了效。她便也不再开口,只静静看着他胸口那道淌血的伤口,心里暗暗估量——还不算太深,上些药约莫两三天便就好了,应当不会耽误他抵御黑水。
她正这般想着,却没料到谢竑骤然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钳,让她挣也挣不脱。
他另一只手仍旧举着那道明黄圣旨,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定定落在她脸上。
“令仪说得有理。婚事是你我二人的,我一个人做了主,到底于你不公。”谢竑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极慢:“这一次,爷叫你选——”
他晃了晃手中圣旨:“是领了这圣旨,同爷做一对正正经经的夫妻,还是……”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那匕首往下移了两寸,不紧不慢地笑道:“亏你还是大夫,怎得连何处一刀致命都找不准?这儿,才是我的心口。”
说完这话,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腕,退也不退,补完那一句:
“还是此刻杀了我。我若死了,这道旨意自然便不作数了。”
令仪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面上却一丝波动也无。
她真将刃尖抵了下去。
刺破衣料,刺破皮肉,沁出一点艳红的血珠,沿着刀身缓缓淌下。
谢竑低头瞥了一眼,语气平平:“你这匕首许是钝了,想来不得力。你若选好了要我死,我自己来捅这一刀,不叫你沾上半点血。毕竟——”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有人曾说过,你的手该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说着,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冰凉的皮肤。
“怎么办,死前我都这般烦人,将你同宋沅那点美好回忆也横插了一脚。往后你再想起这话时,记起的究竟是登州那日的清晨,还是福州这日的傍晚呢?”
令仪置若罔闻,只将手下的刀又推进了半寸。血涌得凶了,有一滴溅上她的手背,滚烫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令仪盯着那滴血,眼前忽地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透过那片猩红,她看见武夷山下无数百姓横死的惨状,看见三年前那片尸山火海,听见哀嚎声直灌耳膜。
那刀,就那样生生停住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静到令仪能听见自己心口扑腾扑腾的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微风从窗缝里探进来,轻轻扑在那半截燃着的香上,香灰无声坍塌,簌簌落了一层白。
烟袅袅地盘旋而上,又被风揉散,再一节香灰倾倒——一节复一节,一节叠一节,直到整支香全燃成了灰,两人仍旧那般定着,刀尖抵着血肉,呼吸交错却谁也不退。
令仪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麻透了,像是从骨头缝里漫出来的酸胀,一寸一寸咬噬着她的力气。
其实在她停住刀的那一刻,答案便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开了。
他说叫她选,可她哪里有得选?
难道真要把这一刀捅下去,叫黑水长驱直入,叫那些流离的百姓再陷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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