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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画面猛地浮上来,刺得他心里一酸,忍不住哼了一声:“口是心非!”

    令仪困得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听见他说话,脑袋微微动了动,含含糊糊应了个“嗯”的音节,连眼睛都没睁开。

    谢竑盯着她那张睡意沉沉的脸,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成一团。他忽然将手伸进被子,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令仪猛地抽了口气,眼睫颤了颤,到底睁开了眼,皱着眉瞪他,目光里全是被打扰清梦的恼意。

    谢竑迎着她的瞪视,面色如常,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压着的试探:“你出去这般久,可有去过沧州?”

    “没有。”令仪答得干脆利落,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她此番是循着山脉走的,一路探查药草与地势,沧州地处平原,她过去做什么?说完便又阖上眼,下颌往被子里缩了缩,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谢竑听了那两个字,却像是闷雷过后忽然见了天光——她没去沧州!她没去找过宋沅!

    他胸口那颗悬了不知多久的石子轰然落地,震得他眼眶都有点发酸。他低头看她,她侧脸埋在枕中,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淡青的阴影,呼吸渐渐匀长,已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谢竑心头一热,忽然俯身捧住她的脸,毫无征兆地、用力地亲了下去。

    人在困倦时被人打搅,脾气都不会好,令仪亦是如此。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彻底激恼了,双手狠狠去推他,被子里闷着嗓子骂:“你有完没完!我要睡觉!”说完还不解气,低头抓住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谢竑被她这一咬,非但不恼,眼底反倒倏地亮起一簇暗火,灼灼地烧起来,像是被她那点狠劲彻底撩着了。

    令仪却还低着头咬着,牙关使着劲儿,完全没察觉他气息已粗重了几分,更没看见他瞳孔里那点危险的光正寸寸漫开。

    他只用那只没被她咬住的左手扣住她的腰,五指收紧,猛地将她从被子里提了出来,撞进他怀里。

    令仪被这一下撞得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撑着手肘才勉强稳住。她气息全乱了,偏过头去推他,嗓音带着喘:“你说了不动我的——”

    谢竑粗粗喘着气,胸膛起伏剧烈,才刚包好的伤口被他折腾得渗了血,他也浑不在意。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答应你的我自然遵守……可我难受得厉害,你瞧瞧。”

    他握住她的手往下带了带,又松开,目光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最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弧度上,喉结滚了滚,“爷知道你困了,咱们……速战速决,怎样?”

    床榻咿咿呀呀地晃了起来。

    半晌,谢竑捡了小衣在她心口处将那些白点擦掉,

    低头瞧了瞧,皮肤泛着红,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破皮,可有药?我替你涂一涂。”

    叫他涂了,少不得又要折腾到几时。

    令仪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说了句“无事”,偏头时却瞥见他胸膛那道伤处正洇出几丝新鲜血迹,衬得肌理分明处格外刺眼。

    虽恼得厉害,可想起战事还得指着他,到底还是丢下一句:“药在小几上,不想死,便去重新上药!”说罢便将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个严严实实的茧。

    谢竑很是听话地拿了药瓶,却不处理伤口,而是伸手去拉她被子边角。

    令仪死死攥住不放,两人无声拉锯了几个来回,到底被他扯下寸许,露出一双闭得紧紧的眼睛。

    “你不嫌闷得慌?”谢竑俯身凑近,气息拂在她额前。

    “不闷。”令仪又要往上拽,被他一只手按住被角。

    他忙道:“等会儿再睡——你这白绢怎么绑的,我怎么解不开?”

    令仪眼皮一跳。

    他力气大得骇人,刚刚那般折腾,几乎压的她喘息不上,差点憋死她,如今跟她说一条白绢解不开?

    她懒得理会,索性也不拽了,翻身朝里,把后背亮给他,摆明了就是不管他。

    屋子里渐渐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劈啪一声。

    令仪听见他拿起剪刀剪开旧绢的声响,窸窸窣窣的,便合着眼酝酿睡意。

    昏沉间正要坠入梦乡,忽地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气,她皱了皱眉没动,紧接着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忍痛的尾音。

    令仪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坐了起来,扭头看过去。

    白绢被他剪得参差不齐,歪歪斜斜散在膝头,胸口的伤口似乎被他这般包扎弄的更严重了,血淌的整个前胸都是,他却浑不在意地捏着药瓶往上胡乱洒,粉末大半落在旁处上,伤口上只沾了零星。

    令仪皱紧眉,看了两息,终于开口:“把药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谢竑闻言, 倒是不再哼哼唧唧了,也停下摆弄伤口的动作,笑嘻嘻地朝令仪扑过来。

    令仪手里攥着被子, 忙侧身往床边躲——他这模样,叫她想起永平县王员外家养的那条藏獒,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呲着大牙便就直愣愣往人身上扑。

    可她哪里快得过谢竑,到底叫他扑了个正着。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餍足地叹道:“爷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疼我的。”

    “松开!”令仪冷声道, “血都蹭到被子上了,回头怎么收拾?”

    “早就叫令仪弄脏了, 也不差这一下。”谢竑倒也没再纠缠,乖乖坐直了身子。

    令仪把被子从腋下裹好,一手揪着领口, 一手去拿帕子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只是这姿势实在别扭——绸面的被子滑不留手,她稍一动作, 被角便往下溜, 露出心口处一大片红痕。

    谢竑目光落下,细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眼底笑意愈深:“你究竟怎么生的?怎么这儿倒比那处还嫩?”

    令仪正认真地给他上药,听着他的话才发觉被子又滑了下去, 慌忙提上来,

    想起方才若不是他使着劲儿地挤,硬生生挤出一条缝,在那其间摩挲着,也不至于红成这般, 心里那口气便又涌了上来,上药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惹得谢竑呲牙咧嘴地叫。

    那被子被她这般动作,又往下滑去,令仪只好收了手,又去捞被子,再给他上药,如此反复了几回,谢竑终于不耐,啧了一声,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被面。

    令仪忙去拦,他却满不在乎:“你身上哪处爷没瞧过?来来回回拽着被子,你不累我都累了。你不是困了么?赶紧上完药好歇着。”

    令仪不撒手,只恨恨瞪着他——若不是他刚刚把她的衣裳全丢到了地上,她如今何至于这般狼狈?

    谢竑见她实在不肯,便松了劲,手移到锁骨下头,捏着被子开口:“成,你继续吧,孔大夫,爷给你拉着被子总行了吧?”

    令仪半信半疑,可大半夜折腾下来,她是真乏了,松开手盯了他一会儿,见他果真没有作怪,这才放下心来,取了白绢替他裹伤。

    他伤在胸口,裹伤需得将那白绢从他身后绕过去,令仪的身子不得不往前倾。

    谢竑屏着呼吸,攥着被角的手悄悄往中间挪了挪,正正卡在两座山中间的山凹处。

    随着她扯着白绢来回动作,那两处一下下地擦过他掌心,说不出的销魂。

    令仪浑然不觉,一面缠着一面叮嘱:“别瞧着伤口不大就满不在乎,这伤看着浅,其实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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