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古代言情 > 笼中雀(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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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结束了?”谢竑反问。

    两人说着话已走进书房,薛玉成心下一惊,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谢竑没答,只拉开柜门,翻出药瓶,利落地褪去上衣,捏着药粉往肩头那处伤口上洒。

    薛玉成瞪圆了眼,“啪”地一声又打开扇子,绕着谢竑转了大半圈,啧啧连声:

    “哎哟喂!原以为那个巴掌印就够有情趣的了,没想到里头竟还藏着这么些好东西呢!”

    他觑着谢竑背上那一处血肉模糊的伤,饶有兴致地伸手戳了戳。谢竑“嘶”地抽了口凉气,扭头狠狠瞪他一眼。

    薛玉成却半点不怕,笑得眼角都飞起来:“怎么这般小气?郡主把你抠成这样,你倒美滋滋的,我不过碰一下,你就急眼——真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谢竑懒得理他,把药瓶往他手里一塞:“少废话,后头我看不见,替我上药。”

    薛玉成接过药瓶,脸上那抹调笑的神色总算收了收,一边挑了药粉往那伤口上抹,一边低声开口:“你当真能留下她?她对你这般,可见是下了狠手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挑眉,“话说回来,你究竟对人家郡主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教那位素日不言不语的冷美人下这等死手?”

    谢竑听了这话,涂药的动作一顿,脑海不由自主想起她在那榻上,一双素白的、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又急又恼的力道,对他又抓又咬的模样,唇边不自觉勾了丝笑意。

    薛玉成见他半晌不言语,扭过头去瞧,只见谢竑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刀刻似的脸上,竟浮着一层痴怔怔的神色,嘴角翘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薛玉成“啪”地把药瓶往桌上一搁,双手抱臂,摇头长叹一声:“得!你是真没救了。”

    谢竑被他这一声唤回神,低头拢好衣襟,嗓音里还带着方才那点未散尽的温软,轻飘飘地落了一句:“遇上她的那天,我便无药可救了。”

    薛玉成愣了一瞬,随即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损他两句,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钊叩门而入,神色沉肃地抱拳见礼。

    谢竑敛了笑意,换了副冷硬的轮廓,开口时声线也沉了几分:“这几日黑水那头,可有什么消息传出?”

    “岐风领着他的那些个部下,与黑水王打了起来。咱们的人暗中帮了岐风一把,如今两方人马斗得个两败俱伤。”

    薛玉成听了道:“好!如此这般,咱们便又多得几年喘息了。”

    谢竑却道:“为何还要等?如此良机,正是咱们一举拿下黑水的时候,准备准备,明晚夜袭黑水!”

    薛玉成与吴钊皆是一惊。

    吴钊道:“将军,谢家军如今伤亡惨重,兵器也磨损不少。且黑水此地深山密林,瘴气多,虫豸亦有毒,咱们的人对此处并不甚熟悉,此时还需细细筹谋才是。”

    薛玉成却比吴钊知晓得多些。

    他忽然想起谢竑说的那句“她走不掉的”。

    原只当句玩笑,此刻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谢竑,他最亲的兄弟,谢家军的统领,朝中最有权势的将军——为了留下孔令仪,竟不惜再去挑起一场战事。

    薛玉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沉默了片刻,才沉沉开口:“子恒,”他难得敛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语气里带着三分认真、三分忧虑,“行军打仗我确是不甚擅长。可是明日便就过年了。既然一时半刻黑水那边也闹不出什么动静,何不叫将士们痛痛快快过个年,进攻的事过几日再议?”

    谢竑起身,神色一凛,沉声道:

    “此事不必再议。行军之道,贵在出奇制胜。黑水上下此刻正忙着收拾内讧的烂摊子,他们必定以为——过年了,咱们也要歇一歇。”他唇角微微一提,那笑意冷而薄,“偏就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打过去,才能一举定乾坤。”

    谢竑视线望向两人:“你们放心。我虽有私心,却也没昏了头。此番机缘来之不易,黑水一日不除,朝廷便一日难安,若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来,便就棘手了。”

    话说完了,谢竑踏着夜色又回了那婚房。

    外头仍有丫鬟守着,谢竑细细问了令仪吃了什么、用了多少、都做了何事,一一过问之后,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床幔低垂。

    谢竑轻轻掀开一角,借着月光,看见她侧身睡着,长长的睫毛覆着,大约是累极了,睡得甚是安稳。

    谢竑就这样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道淡淡的泪痕,莹莹地泛着湿意,已经干了大半,却还留着浅浅的印子。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停住,又收回。

    他就这样看着她,从月斜看到星沉,夜色一点一点薄下去,窗外起了薄薄的晨雾,天边泛了一丝鱼肚白。

    他没觉得困,反倒像是贪心的人攥着最后一枚铜钱,舍不得花。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翻身上榻,动作极轻极缓,从后面缓缓环住了她。

    手臂小心翼翼地拢过来,胸膛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还有她起伏均匀的呼吸。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身子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大约是梦里寻着了什么暖处,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谢竑闭上眼,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她头发上有淡淡的皂角气味,混着一点安神药香,他深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这一瞬刻进骨头里。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喃喃地、低低地:“我是真的舍不得同你分开。”

    天亮时,令仪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吵醒的。那声响由远及近,此起彼伏,像是整个梧州都在欢腾着迎接除夕。

    她睁开眼,浑身酸沉得厉害,正想撑身坐起,却觉得脖颈处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来,她偏过头,却见谢竑睡得正沉。

    令仪皱了皱眉,抬手正要推他,他却像早有感应似的,睫毛一颤,便睁开了眼。

    眼底还有初醒时的朦胧,却先一步握住了她推过来的那只手,拢在掌心里,低头在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抬眼看她时眉眼里全是笑意:“令仪,除夕快乐。”

    令仪一怔,随即使劲往回抽手,他却攥着不放,指腹在她手背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

    “咱们最后一天在一块儿了,可不可以同我说一句好话?”

    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笑着的,可眼底那点光微微一晃,像是怕她不肯似的,又补了一句:“就一句。”

    令仪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爆竹声还在响,她垂着眼,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里。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开了口:“愿你新年一切都好。”

    谢竑满足地笑了,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没再闹她,松开了手。

    令仪起了床,腿仍有些发软,谢竑忙去扶她,令仪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垂下,“年夜饭想吃些什么?我叫丫鬟们先预备着。”

    “你看着办罢。”令仪低头系着衣带:“我想去城里各处走一走,晚间再回来。”

    谢竑听了这话,也没拦,只开口道:“好,那我派一队人马跟着你。外头还乱着,你仔细些。”

    “嗯。”

    谢竑顿了顿,又道:“可曾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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