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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90-99(第7/17页)
于是众人暗地里得了趣,每回轮着进去添水换茶,总有人故意走得慢些,眼角余光往地上悄悄一扫,心里默默记个数。
到了廊下换班时,便凑在一处压低了声儿对账:
“我进去时是七只。”
“我这回瞧见九只了。”
一来二去,竟有人从袖里摸出碎银子来,正正经经开了盘口,赌里头那位爷究竟要用多少才肯罢休。有人押双,有人押单,还有人掰着指头算时辰,说戌时进去的,如今子时过了动静还没停,怕是要破二十。
此刻听了里头吩咐,几个丫鬟忙捧了物事往屋里去,心里却全走了神,各自默摸估量着里头如今该是多少个鱼鳔了。
进了内室,却见谢竑已经起了身,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个青瓷药瓶,将细细的药粉往白瓷碗里倒,又添了些温水,拿指腹慢慢研磨调匀。
丫鬟们忙低头敛目。收了那些赌局上的心思,规规矩矩摆好东西。
到底有个胆大的,趁着放巾帕的工夫,眼角悄悄往那帐子缝隙里一溜——只见榻上令仪趴在枕间,长发散了一背,乌墨似的铺在雪白缎被上,露出那截精致的蝴蝶骨,肌肤白得透亮,偏偏上头斑斑驳驳落满了红痕。
她脖颈微微偏着,半张脸陷在枕里,睫毛阖着,呼吸轻浅,像是累极了方勉强睡去。
那丫鬟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再不敢多看一眼,忙垂下头,随着众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谢竑将那药糊又调了调,觉得妥帖了,便捧了碟子坐到榻边。
蘸了些药膏,极轻极慢地往她肩上那几道红痕上抹去,动作又缓又柔,与方才横冲直撞竟判若两人。
见令仪的睫毛颤了颤,谢竑便侧过身,倒了杯热茶,吹了吹浮面上的热气,递到她唇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喝一口罢,瞧你唇都干得起皮了。”
令仪接过茶盏,抬手便往他伤口泼去。
那水虽是吹凉过的,泼在破开的皮肉上仍是一阵刺疼。
谢竑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望着她道:
“好了,是我的不是。可你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嗓子都喊哑了,喝些水罢。”
说着又给她斟了一杯。
令仪咬着牙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冷冷望着他:
“你总是这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却从不肯听听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若不喝,你是不是今日便要一直灌到我喝为止?”
谢竑将茶盏搁在一旁,伸手去碰她的手腕,却被她一下子拨开了。
谢竑顿了一顿,方开口道:
“自然不是,你不必这般提防。我应承你的事,不会变的。你若歇息好了,便去二门外瞧瞧——你跟霁月两个姑娘家出门,终究不便。我给你们备了些吃食衣物,短了什么再同我说,齐整了再上路。”
令仪听他这般说,心下稍松。
她原怕他这三日的作为是要出尔反尔,如今听他亲口说出“上路”二字,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她虽能逃了去,可若他肯好聚好散,往后她便能以真面目在外行走,不必见了官兵便心惊肉跳,想家人了也能回京探望。能这般,谁又情愿东躲西藏呢?
谢竑起身,拉开柜子门拿了个香囊回来,递给令仪:
“你的药都在这里了。”
说着抬手想去抚她的发,令仪却往后缩了缩。谢竑的手便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收了回去,笑了笑,认真望着她道:
“令仪,若是我在京中给你开间药铺,平日里你尽可守着铺子,家里庶务不叫你操心,每年至少带你出去走一处地方,你……愿不愿意留下?这样,你与你父母也能常常见面,泱泱也能有娘亲。我不过是给你提个议,你若不愿,过了除夕想走便走。只是盼你……好好想一想。”
“不必想了,我不会留下的。”令仪的声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你出去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谢竑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好,那你先歇着。”
门扇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令仪靠在床头,攥着那只香囊愣了半晌,方从里头摸索出一粒避子丸来,含进口中,就着半盏残茶咽了下去。
谢竑虽将那些鱼鳔都一一仔细查验过,可她到底信不过他。
一股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久不曾尝,竟有些生疏了。
当年离京的头一件事,便是将这些避子丸统统扔了个干净,那时她以为此生再不必受这份罪了。
此刻想来,倒有几分庆幸——自己对谢竑到底还算有几分了解,再见他后又制了几粒,竟真的用上了。
令仪扶着床榻,双腿还有些打颤,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她伸手去拢散落的长发,手指却僵得发疼,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这几日扣他那些结痂的伤口,指甲缝里满是干涸的血肉,斑斑驳驳,触目惊心。
她怔了一怔,将手缓缓放下,不再去看。
令仪走到浴桶边,将自己整个人沉了进去。
温热的水没过肩头,雾气氤氲而上,笼住了她的面容。她闭上眼,将那三日里种种混乱不堪的画面一点一点压下去。
另一头,谢竑出了屋子便往书房去。才刚踏进院门,便见薛玉成摇着柄折扇晃到他面前,嘴角噙着三分笑,拿扇骨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胳膊:
“呦呦呦,我兄弟真有本事,这洞房竟待了三日之久!亏我在这儿干等着,还巴巴地给你备了鹿血要给你补身子——”他凑近些,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别是叫郡主给榨干了吧?”
谢竑冷冷瞥了他一眼。
薛玉成见他面上没什么喜色,收敛了玩笑,扇子在掌心一合:“软玉温香在怀,怎么还这副表情?你叫我预备那一车子的衣物吃食,又挑了两个稳重婆子跟着——可是当真要放她走?”
“走?”谢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笃定:“她走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为何,今天一下子锁了好几章,正在修改中,dont worry
第95章
谢竑抬脚往书房里去, 薛玉成忙不迭追上来,眉眼间全是促狭:
“呦呦呦!人寻回来了,说话就是有底气啊!”
他绕到谢竑身侧, 压低声音,“腿长在人家郡主身上,怎么就‘走不掉了’?莫不是——”他眼神往下一瞥,意味深长,“这三日,叫你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说着便又凑近半步,抬手要往他脸上招呼。谢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薛玉成却乐出声来:“我怎么瞧着, 你脸上这印子像个巴掌?”
“你懂什么,”谢竑扬了扬下巴, 颇有些得意地把那几道浅红痕亮给他看,“这是我们夫妻二人的情趣。”
薛玉成简直没眼看,摇头晃脑地啧了两声:
“好好好, 情趣!情趣!还没正经恭喜你呢,战事顺遂, 婚事办了, 洞房也入了,真真如你先前所谋划的, 一箭双雕。”他说着拱了拱手,眼角还挂着笑。
谢竑却收敛了神色, 只沉声问道:“我叫你备的粮草, 可备齐全了?”
“自然,那《霸道郡主俏将军》卖得好极了,近来这几章画了你二人婚礼的,更是抢手得不行, 区区一点子粮草,手到擒来!不过——”
薛玉成侧头瞧他,“战事都已定了,要这许多粮草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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