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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30-40(第4/18页)
模糊的路人之中穿行,偏要比别人高出一头,格外的醒目,又格外的……笔挺。
我收拢掌心,将发烫的柳叶簪紧紧握住,呼吸因为他最后突然伸手的动作而加快,几百年的老脸皮却又有些发热。
这个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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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湆是个畜生,我知道。
但我同样清楚,过去发生的那些事不全是他一人的过错。
先帝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他将遗诏递到我手中时,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手握着我的手,浑浊的双眸带着殷殷期盼,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压在我的肩上,令我不能辜负。
我为此竭尽全力,太想要履行好帝师的职责,却忘记了身为臣子应有的分寸,令一切适得其反。
在锦湆的眼中,那时的我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妄图挟制帝王的权臣。他以为我所有的劝谏、所有的坚持,都只是为了博取清名与权势。他认定我张口闭口的江山社稷、礼义廉耻,不过是用来伪装野心的工具,而私下里,为了维持这份虚假的“风光霁月”,我不惜向他这个君王雌伏谄媚,是个彻头彻尾的佞幸小人。
所以他厌恶我装模作样的说教,憎恨我处处以“先帝托孤”为由插手他的决策。他偏要用最不堪的方式撕破我的伪装,看着我为了维持那套“体面”的假象能隐忍到何种地步,再以我在他身下狼狈不堪的样子取乐。
这只小畜生白天在群臣面前对我恭敬守礼、一口一个“请先生教朕”,只差没将我拜为亚父。晚上则一遍又一遍地把我揉碎,在我的碎片里挑挑拣拣,将每一片都举起来把玩,讥讽嘲弄,尽情地宣泄着他对我的怨憎与恼恨。几十次,几百次,仍然觉得不够似的,还要再想出新的花样,恨不能日日夜夜将我拆吃入腹。
直到有一次结束后,我因高烧而意识模糊。等我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他坐在我床边,漆黑的眸被烛光映出一点微微的亮,表情茫然又困惑。
太医说我整夜都在说胡话,念叨某个边陲小镇的名字,念叨漕运改道的忧患,念叨受灾的百姓和朝廷拨款……而锦湆就坐在我床边,听了一整夜零碎囫囵的呓语。
我不知道是他突然被触动了不存在的良心,又或者只是他意识到再这样趁我病搞我,就真能要我的命了。他渐渐不再随时随地、毫无缘由地发作,每次折腾我时手段变得温和,那些羞辱的尖锐言语也少了很多,甚至还会顾忌我的感受。
其实他原本也不是每一次都像只疯狗。除了最开始的十几次只有疼,大部分时候我是有感觉的。我更不是什么只能伺候他的林头牌,在朝上骂他的次数可能比他在床上骂我的次数还多几倍。我们之间杂七杂八的牵扯纠缠太多了,多到我见过他的每一面,他也见过我的每一面。
所以我以为他只是这段时间灵感枯竭,行为才像个正常人了,大概过一阵就又会思考出新的创意,畜生出新的高度。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还是会说那些让人受不住的话,还是会在耳鬓厮磨时逼我哭给他看,还是会因为某条政令跟我争执时把我拉来又扯去,乃至把我连着桌子一起举起来威胁要把我们丢进御膳房当柴烧……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不再只是自顾自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或欢愉,而是无时不刻地注视着我,期待着我对此的回应。
于是我便猜到了,他心悦我。
起初我觉得十分荒谬,可仔细想想,大概从一开始他就对我抱着些说不上的心思,否则常人不会在想折辱另一个人时先想到冲着那人的屁股发力。况且他若只是恨我,是很难坚持对我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搞的。
而我……我不知道。
我骗自己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因他生出的那一点酸涩的暖意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为了在冰天雪地里好熬一些,所以哄着自己产生的幻觉。
本来这没什么的。他心悦我也好,憎恨我也罢,日子都是要一天又一天地活过去的。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有太多的东西要支撑。我已经耗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在这种不堪的境遇里维持住一个能让我勉强立足的支点,没有力气再应付更多的波澜了。
不必深究,不必回应,让一切都埋葬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于我而言,已经足够让我继续走下去了。
可是他不肯。
这只小畜生是我平生见过的最肆意妄为的混账。礼法于他如同无物,规矩在他眼中尽是狗屁。他做事从来都坦诚至极,更不曾掩饰自己的欲求,像一团灼灼燃烧的野火,爱恨都是同样的鲜明滚烫。这团火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凑过来亲吻我,那双倒映着我的眼睛里闪着光,含着笑,那实在是很懵懂、很珍贵的情意。
令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了那颗炽热的心。
然而,偏偏是这个时候,那些我以为早就被磨尽了的恐惧与屈辱,像是冬去春来时化冻的江水,忽然汩汩地自寒冰下涌出,令我猝不及防。
他靠近我说话,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与我商议稍后要去哪里赏景,我的呼吸会不受控制地急促;他的手落在我的肩上,不是充满恶意的钳制,只是为我掸去花瓣,我的身体会先于意志颤抖;他从后面揽着我,亲昵地磨蹭着我的颈侧,怀抱那样温暖,我的脑中却空白得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和。于是我忍着,强迫自己接受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靠近。
他已经学会了克制,学会了体贴,学会了尊重我的意愿,不是么?
可为什么会越忍越疼。
从前他折腾我一整个下午,我晚上还可以拿着诏书离宫,第二日清晨照常上朝。
而现在他只是在我腰上掐出几个指印,都疼得我发颤,怎么都忍不住声音。
明明一切都过去了,明明可以有新的开始了,明明……我是很想很想与他好好的、认真的在一起的……
……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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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在翰林院时,我一心想在先帝召我入宫讲学的时候好好表现,偏偏在那一日被慈幼坊的孩童意外扯坏了衣服,险些御前失仪;
初入六部时,我想进最适合我的工部,光耀门楣、不负亲长期望,结果被一纸调令送进了最不擅长的礼部,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后来,我想当好帝师,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最终却成了手握先帝遗诏、处处擎肘少年帝王的“权臣”,与君王势同水火;
就连我安慰自己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再遇到更不体面的事情的时候,都会转头发现自己的春宫名号响彻天地二界。
所以,当我想让自己忘记过去、试着与锦湆好好相处时,却变得不知该如何自处、将他远远地推开了,大概也不算意外吧。
于是,我们的关系在最应该缓和的时候,反倒变得更糟。
说来也可笑,反反复复、犹犹豫豫、进退维谷的只有我一人,锦湆倒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排除千难万险也一定要达成。无论我是抗拒、顺从、还是不上不下地僵持,他搞我的激情始终风雨无阻。我骂过、躲过、配合过、崩溃过,最终变得无可奈何。
慢慢地觉得,若是能一辈子就这样与他不清不楚、跌跌撞撞地纠缠着,也好。
只是很可惜,就连这一点私心念想,都不能得偿所愿。
登基的第九年,锦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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