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书斋 > 其他小说 > 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

60-7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60-70(第16/17页)

却没有理会,只是一直看着那些蒙尘的牌位,看着昏迷的亲人,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声问道:“修礼公,您见到我,是否很失望?”

    第70章

    165

    “吾幼时,尝闻祖父言公之事迹。”

    “公年十五连中六元,弱冠入朝,以廿五之龄官拜尚书、得授帝师。辅弼君王、匡扶社稷,清正廉明,天下景仰。纵遭暴君猜忌、冤死诏狱,犹有义士冒死收殓遗骨,私祭不绝。至今每逢公之忌辰,闾巷仍见香烟袅袅。”

    “祖父尝训,吾辈虽为避祸改姓易氏,然林氏血脉不可或忘,当以公为楷模,以清正立世,方不负先人风骨。”

    柳云生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说完,却难堪地垂下了头。

    “而今我,晚辈却不修圣贤之道,反倒沉溺于神鬼志怪,终日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话本,实在愧对先祖,枉为读书人……”

    “柳兄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何必妄自菲薄?”我温声劝道。

    他的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闷闷地嘟哝道:“修礼公二十五岁时已名动天下。晚辈年近而立才勉强考取秀才,何来文采可言?与您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我想了想,问道:“‘修礼公’或许名动天下,但柳兄听说过他有何诗文流传于世吗?”

    他脱口而出:“《碎玉吟》?”

    我:“……”

    那又不是他写的!

    而且为什么这首反诗就是屡禁不止?!

    词句明明写得那么艳俗,怎么偏偏流传到现在……

    柳云生反应过来,视线尴尬地偏向一侧,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脸上带上了些许怔然:“……晚辈不曾听闻。”

    “那便是了。”我点头,实话实说,“他虽擅长实务,却不擅长诗词歌赋之道。单以‘文采’而论,柳兄笔下能勾勒鬼魅仙姝,书尽悲欢离合,已经胜过他许多。”

    “这如何能比?!”

    他一下子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引得周围捕快纷纷侧目。他赶忙又缩回身子,压着嗓音急急地辩解道:“修礼公所做的乃是安邦定国的千秋功业!区区话本,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意儿,岂能与您相提并论?!”

    “更遑论您推行的改革之法惠泽黎庶,至今仍在沿用!而晚辈……晚辈的策论却是一塌糊涂……”

    “你既然可以用自身的短处去与他的长处相比,为何不肯用自己的长处去比较他不擅长之事?”我放缓了声音。

    “……”柳云生张了张嘴,露出不认同的神色,但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辩起,呐呐地重复着,“此乃小道,岂能相比……”

    “柳兄为何总要与他作比?”

    “自是因为晚辈——”

    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攥住衣摆,牙关紧咬。

    一道斜阳自断梁间劈下,恰好落在他的膝上。他死死盯着那几根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慢慢将它们向后缩入阴影。

    良久,一声低哑的呢喃才从他乍然松懈的齿间淌出。

    “我想……我曾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柳云生似是难堪至极,眼眶瞬间便红了。

    可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终是缓缓开口。

    “我幼时对您甚为仰慕。听闻您能过目成诵,便每夜潜读,翌日于先生面前佯作背诵,假装自己与您一般天资过人。”

    “初时家人皆信了,欣喜若狂,倾尽心思送我拜入大儒门下,盼望我能克绍箕裘、光耀门楣。”

    “……可谎言,终究是谎言。”

    “父母对我大失所望,唯有恩师不曾斥责,反夸我见贤思齐,谓勤可补拙,只要持之以恒,将来必有所成。我信了恩师的话,自此寒窗苦读、焚膏继晷,以为自己必可企及先祖荣光!”

    “……然天资,终不可强求。”

    “您十五岁已于殿前夺魁,我十五岁……方才通过府试。旁人都说我肖似先祖,唯独我自己知晓,为了此等微末之绩,我已然拼尽全力。”

    “恩师看出我江郎才尽,劝我精心沉淀。可我为了那‘肖似先祖’的虚名,并未听他劝告,总想着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或许便可以了……”

    “后来我屡试不第,同窗笑我不自量力,家人怨我枉费光阴,父母时而责骂我怠惰懒散,时而劝慰我大器晚成……”

    “那些话日夜在耳边盘旋,扰得人心神不宁。我咬牙忍住不去听,将自己关在房中拼命苦读,连梦里都在背书,总算……考中了。”

    “放榜那日,父母喜极而泣,恩师也对我连连称许。一夜之间,我又成了那个年少有为、肖似先祖的麒麟儿。”

    柳云生看向昏迷的父母,自嘲一笑。

    “府试过后,他们便催我准备乡试,盼着我能秋闱折桂,他日位列朝堂、重振门楣……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做不到了。”

    “柳云生不是柳氏的麒麟儿,不过是个……刻鹄不成的庸才。”

    “明明只得鸭鹜之形,却偏要装作鸿鹄之姿。拼尽全力想要一飞冲天,却连鸿鹄当年的试翼之崖都未能攀上。”

    “我每每执卷,眼前浮现的尽是失望之色、讥诮之态,唯有弃书独处才能获得片刻喘息。如今更是沉溺于写神鬼志怪的话本,沦为众人笑柄。”

    “可我却……我却觉得,哪怕如此,也好过……”

    他抿紧嘴唇,没能说出口,只有一声微弱的哽咽散入风中。

    “……修礼公,我不配做您的后人。”

    166

    差役在院中进进出出,皂衣玄甲来了又去,没有人对这个角落投来一瞥。

    青袍书生却如同坐在闹市的刑台之上,在众目睽睽中深深垂着头,等待那枚将他凌迟的令签落下。

    我将声音放得和缓,轻声问道:“柳兄为何认定,林修礼的后人必须个个都是治世名臣?令尊于此道,似乎也不擅长吧?”

    “家父……是真的一窍不通,所以才将期望尽付于我。”他低声嗫嚅着,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陈罪,“我作为族中天赋最佳者,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却未能达成长辈期许,也辜负了……您的期许。”

    “若我说,那位修礼公对他后人最大的期望,便是成为一名话本先生。柳兄会因此感到欣喜么?”

    柳云生蓦然怔住。

    他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却并未露出多少如释重负。

    “柳兄的心结,或许不是辜负了家族期许,而是自知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成为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修礼公’吧?”

    “……”

    他像是被刺痛了,整个人微微一抖,默然不语。

    ——能够考取秀才功名,在读书人中已是百里挑一。然而想要更进一步,则需做到万里挑一。

    我不知柳云生天赋究竟如何,但从他的叙述中能感受到,他的确已经竭尽全力——正因如此,他才清楚地看到了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天赋,本就是最无可奈何之事。

    我可以安慰他,告诉他林修礼能够青史留名,师承、机缘、时势,缺一不可;

    我也可以坦言,他崇敬的那位先祖并非完人,也有玩弄权术的阴暗手段,琴棋书画皆是平平无奇,算学更是惨不忍睹;

    我甚至还可以用自己差点放弃读书成为工匠的过往,劝他心无旁骛、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我看书斋 www.5ksz.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我看书斋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我看书斋|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