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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跪下爱我》35-40(第4/27页)
刚才洗碗的不满情绪消散了,还忘了土衣服的不适。
他呆立在原地,不敢迈步,怕脚步声会惊扰这份宁静,怕眼前的身影只是他极度思念下产生的幻觉,一碰就会像阳光下的泡沫般消失。
之前在宋鹤清的家里,在那些被悔恨和思念折磨煎熬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再见到宋鹤清,一定要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他,把所有的歉意和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说出来。
说给宋鹤清听!
可此刻,活生生的宋鹤清触手可及,他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像隔着一道无形屏障,用目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身影,将汹涌的爱意和悔恨死死压在心底。
“宋医生,”李国富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也惊醒了盛灼,“我按你说的,采了那些草药回来,你教我们怎么弄那个膏药吧。”
“好。”宋鹤清应道,声音温和清润。
李国富把从哀牢山上采下来的草药全部倒在地上。
宋鹤清闻了闻,确认李国富是否采对了草药。发现的确采对了。然后说:“霍……霍绍是吧,请你把石臼拿过来一下。”
盛灼看着他,心尖一颤。宋鹤清竟然记得他随便取的名字。
于是他连忙上前,把将那个沉重的石臼挪到他手边。
教学开始了,就在坝子上进行。
宋鹤清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手的触摸,和鼻子的嗅闻,就能准确分辨:“这是威灵仙,祛风湿通经络的,根部药效最好,用这部分。”
李国富点头,学得很认真。
宋鹤清:“红花活血,但量不能多,一小撮就好。”
他让李国富将不同的草药按比例放入石臼。
“霍绍,你来捣。”宋鹤清温和地说。
盛灼接过捣杵,这东西沉甸甸的,他学着李国富刚才示范的样子,用力砸下去。
“咚”一声闷响,草药没捣碎多少,石臼却差点从木桌上震下去。
“哎呀我去!你这傻小子!劲儿不是这么使的!”李国富赶紧扶住石臼,瞪他一眼,“要顺着劲儿,一下一下,碾着捣,不是砸!我采的这些药材多金贵,哪经得起你这么乱砸?”
盛灼被一阵批评,抿紧唇,按捺住脾气,重新尝试。
但动作依然笨拙,不是用力过猛,就是软绵无力,草药碎屑溅出来,搞得一片狼藉。
“歪了歪了!往中间捣!”
“哎哟怎么又撒出来了!看着点!”
李国富的批评毫不留情。
盛灼的脸越来越臭,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是万众瞩目的顶流大明星,哪怕一个眼神都有人揣摩,一句话就能让团队跑断腿。现在竟然被人这样当面嫌弃“蠢”?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既难堪又愤怒。
可一抬眼,看到宋鹤清安静地“望”着他们这边的方向,眼神失焦,脸上带着包容的浅笑,那怒火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气。
为了宋鹤清,他忍。
李国富看到他的神情特别臭,对宋鹤清吐槽他:“宋医生,这小子本来就长得不咋样,还老臭着一张脸,更丑了。”
“轰——”地一下,热血直冲盛灼头顶。
他猛地扭头,死死瞪住李国富。
丑?
说他丑?!
这个瘸子是不是眼睛瘸了心也瞎了?!
他这张脸可是被媒体誉为“盛世美颜”、被奢侈品牌争相邀请、养活了多少颜粉和站姐的!
就算黑粉攻击他脾气差、耍大牌,也从来没攻击过他这张脸丑!
盛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揪住李国富的领子怒吼。
可他现在是个“哑巴”。
所有的怒骂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憋得他眼前发黑,真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吃了哑巴亏”。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盛灼浑身一僵。
是宋鹤清。他似乎感知到了“霍绍”的生气,摸索着伸出手,本意是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却因为看不见,第一下落到了盛灼的头顶。
宋鹤清也顿了一下,随即那只手顺着盛灼的发丝,极其轻柔地向下滑去。
指尖轻轻擦过盛灼因愤怒而发烫的脸颊,带来一阵令人颤栗的酥麻。
最后,准确地落在盛灼紧绷的肩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盛灼的愤怒瞬间被这小小的举动安抚好了。但身体却僵硬起来,产生一阵酸涩的悸动。
他已经很久没被宋鹤清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了。真是无比怀念。
“李大哥没有恶意,他只是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宋鹤清的声音近在耳畔,温和得像此刻拂过坝子的风,“如果实在觉得待不下去,还是……回家吧。”
又是“回家”。
又在赶他走。
他不走。
比起失去宋鹤清,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他能忍。
盛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李国富的不满。
然后不再理会李国富,低下头继续握住捣杵,十分认真地研磨那些草药。
虽然动作依然生疏,但稳当了不少。
李国富看着很容易被哄好的哑巴,又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宋鹤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心里嘀咕着:这俩……真不认识?
怎么感觉这哑巴认识宋医生呢?
但宋医生听了他叫霍绍以后,也没说认识啊。
搞不懂。
药膏最终在磕磕绊绊中做好了。膏体是黑褐色的,很粘稠,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气味。
李国富小心地用一个旧瓷碗装好,然后扶着宋鹤清起身:“宋医生,我们去给我妈贴上吧。”
妈?
盛灼疑惑。他跟在两人身后,看着李国富粗糙的手握着宋鹤清的手腕,心里很不舒服。
三人进了堂屋东侧那间屋子。
盛灼这才看到了李国富口中的妈,正躺在床上,面容透着病态,年纪看上去五六十岁了。她的膝盖处盖着薄被,但仍能看出微微肿起的形状。
“妈,宋医生来给您贴药膏了。”李国富轻声说。
“哎,麻烦宋医生了。”王翠慧努力想坐起来。
宋鹤清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动静,赶紧阻止:“大娘您别动,躺着就好。”
宋鹤清站在床边,微微侧耳,仿佛在感知方位:“李大哥,先用热毛巾给你母亲把关节擦一擦。”
“好。”李国富麻溜地打水擦皮肤。
宋鹤清又说:“擦好以后,用刮板取大概两颗花生米那么大的药膏,均匀地摊开,厚度大概一枚硬币。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松紧以能伸进一根手指为宜,不要太紧影响血脉,也不能太松。”
他语调平稳,指示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到位。
李国富依言操作,动作小心而麻利。
盛灼站在一旁,看着宋鹤清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能“看见”一切,精准地指挥着贴膏药的全过程。
他这才明白宋鹤清来到这穷乡僻壤的目的,是为了救治像王翠慧这样被贫困和疾病折磨,没钱治疗的普通人。
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混杂着震撼和羞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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