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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竹与野桃》60-70(第19/30页)
就按你说的。”
画碧惊讶得睁圆了眼,从未见过自家郎君如此轻信谁,更别提是个陌生的小丫头。
阿竹也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地信了她。说起来,这整件事都有些奇异。昨夜听画蓝说,江淘去京城的路上已然显出病症,郎中瞧了全都说是时疫。他服了药无甚效果,只好请道士卜了一卦,这才断定是中毒。
前世他似乎也不怎么迷信——只有那么一次,他竟让人在太兴宫里摆道场,闹得乌烟瘴气,也不知在做什么。但话说回来,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万事皆有可能。
画碧那厢还要再说,画蓝忙将她往后扯了扯:“既然是等到发病才好摸脉,那不如就在这里间加张榻,让竹娘夜里宿在这吧。”
阿竹听了直摆手。
江淘却已然点了头:“也好。”
阿竹心里直怨画蓝多事。
几人伺候江淘梳洗,才刚完毕,家主院里就来人传话——
昨日家主回来,太过疲惫,来不及见几位郎君,今日早上全家人都去家主的院里,一同用早饭。
传话的人一走,画蓝不免忧色深重:“郎君,您的眼睛”
江淘却已然起身:“无妨,你们两个随我去就是。”面朝着阿竹。
阿竹一想到又要见何氏,鸡皮疙瘩都跳出来:“奴婢才捡回一条命今日奴婢要是有个好歹,郎君的病谁来治?”
江淘眼神揶揄:“你既然有做什么‘屋里人’的志向,怎么能不好好陪着你家郎君?”
阿竹只管低着头,两只手暗暗抱住了床柱。她救他是为了保命,不能再把命搭回去。
画碧、画蓝两步上前把她从床柱上揭下来,连拖带拽拉扯到家主的院外。
院里的长随一见她们这阵势,笑着上前:“家主说了,里头有人伺候,各位郎君要是还想带下人的话,最多一个。”
江淘笑笑,一把抓住了阿竹的胳膊。
“扶着我。”
阿竹眼睛还红肿着,抬头看他。昨日守他一夜,倒是未有先前那种五内不适之感。一心想着保命,这些自然都能忽略。
“我的脚扭了。”他低声道。
她低头看看他的脚,这一路上他可是利落得很。
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眼盲的事,可为何连自家人都要瞒着?
“郎君,待会奴婢要是挨板子,可就没人扶您了。”她声音委委屈屈的,泪珠滚出来。
他俯下身来。
试探着触到她的头,从她睫上蹭下一颗滚圆的泪珠,指尖上摩了摩。
“你到底是不是?”
他两眼空洞地凝着她。
她到底什么?阿竹呆怔地等着他后话。
左耳冰凉,她的耳廓又一次被他捏在手,摩挲着。
“郎君?!”
阿竹半张脸起了痉挛,忙扭动脖子将耳朵扯出来。
“郎君为何总要如此?”
她用手抚了抚发烫的耳朵。
身上的不适愈加难忍,尤其是肚皮上,仿佛前世死前挨的那一刀还在腹内一般。
江淘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口中喃喃:“倒是如假包换。”
继而淡淡道:“快别装了眼泪流得越多,挨的板子越多。”
阿竹暗恨,赌气地往脸上揩了几下,蹭到愈合中的伤口,痛得一哆嗦。
“其实郎君何必为难奴婢,让画蓝姐姐来不是更稳妥。”她想着周围有人,阖着嘴唇说话。
他摸索着将她的手摆正,微微跛着脚,声音到了她头顶:“我的头疾随时发作,唯独你能帮我压制。”
“可奴婢看见主母就腿软。”她忍不住嘟囔。
江淘不免嗤笑,温热狡黠的气息骚得她头皮发痒。
“看你实在愚钝,我且教你一二自今日起,你便依我而生。
“保住了我,才能保住你自己。”
阿竹咬了咬唇。
两人摇摇晃晃走进明堂。
何氏还未出现,只几位郎君在等着。阿竹稍稍松了口气。
她来家的时间不长,听说家子嗣众多,但住在家里的竟只有五个。四郎离家,大郎整日藏着不露面,那其余的郎君都在何处?
五郎和年幼的七郎见江淘跛脚吃力,忙迎上来关切。
二郎却在一旁冷眼瞧着,嘴角噙着异样的笑。
她便也向二郎行了礼,好让江淘知道此处还有一人。
二郎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抱着臂对江淘一笑。
“老四从前跟你最亲,如今竟亲到连女人都共用了!
“人家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这才只崴了脚,日后可要多加留神囖。”
江淘眸色冷暗如夜,嘴角却提着:“二哥口里那人唤作青夏,这是我新收的丫头——阿竹。”
二郎瞠目:“你”
话还未出口,太师壁后响起脚步声,有长者轻声咳嗽,走下楼来:“聊什么呢?”
阿竹上眼,见来人五十多岁,穿一身燕居的直裰,面孔精瘦,眼角微微下垂,目光却利如鹰隼。
想必是家家主宗尹了。
早先听说他一直在万福寺,大约是才回来不久。
几位郎君上前行礼。二郎目光晶亮:“儿子们正在说三郎新找来的丫头不简单。”
宗尹神色淡淡,似乎对一个丫头并无兴趣,只让众人落座,问江淘“腿脚可有大碍”。
二郎有些讪讪,却也是一闪而过,转瞬便又是一副忧虑的神色。
“父亲,此次您提早回来了几日,可是寺里住得不舒服?”
“寺里一切都好,只是近日有些心神不宁,便早些回来问问你们考得如何,可有把握。”
江淘此时才道:“是儿子思虑不周,原本只怕打扰父亲敬香,如今想想,该在回来后便将详情写下,报与父亲的。”
五郎忙点头:“三哥说得极是,惟敏也是粗心了。”
二郎暗暗翻个白眼,也跟着附和。
最小的七郎不过七八岁年纪,坐在垫高的椅子上,此时也放下碗筷。
“几位哥哥都是勤学刻苦,还请父亲不要担忧。依惟效看,无状的只有惟效。几位哥哥去京城应试,无暇顾及,但惟效原该陪父亲一道去为先嫡母吃斋敬香的。惟效荒了孝道,连梦里也愧对先嫡母,还请父亲责罚。”
宗尹听到先嫡母几个字,泥塑般的面皮上浮起一丝淡淡的柔情。
“你年纪还小,每日用功就是了,你先嫡母最是和善,她在天有灵,会体谅你。”
阿竹暗里啧啧,这家人,成年的也就罢了,挂着奶膘的孩子也这么滴水不漏。知道的是儿子陪着阿耶,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吏陪着长官吃饭呢。
门外人影晃动,下人们将杯盘碗盏端上桌。
宗尹脸上的柔情早已消退,正色看向几个年长的儿子。
“怎样,考试可有把握?”
二郎答得极快:“儿愚钝,但还是有些把握的”又笑呵呵看向江淘,“不过恐怕不如三弟,三弟一向优异,又是明经高第,愚兄预先祝贺三弟名列前茅。”
说罢便不经意似地与五郎对视一眼,眼中的讥诮一掠而过。
江淘道:“儿子也是尽力而为,究竟如何,还是要等放榜。”
阿竹想起,他的确很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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